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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刘靖膝下空虚,对刘钦这些同宗晚辈便多了几分移情,刘钦那时候淘气得很,宫中规矩太多,他就常去刘靖这叔叔家玩。刘靖也不嫌他烦人,有时刘钦他们玩得晚了,宫门已闭,一行人索性就住在刘靖家里,刘靖也无有不纳,第二天一早,没等他们起床,就让人准备上好吃的点心,然后再去上朝。

刘钦那时调皮归调皮,但对人情世故已经懂得了些,除去亲近之外,对这个叔叔很是感激,有时候还颇觉着他有些可怜。只是后来他做了太子,一举一动都不得不规矩起来,也就很少再去刘靖家了,对这个叔叔,也往往只有在朝堂之上见上一面。

如今他遭了困厄,重又想起刘靖,登门拜访,刘靖也不嫌弃他无事不登三宝殿,迎他进门,没说别的,先问了他眼睛一番。

刘靖那个早年便失散的独子、刘钦的那个他几乎没有多少印象的堂哥,后来探明是被夏人掳了去,中间曾有一段时间逃了回来,但也没有几天能承欢膝下,马上便赶上两国交战,他统兵出征,因熊文寿等将见死不救之故,兵败再度被夏人俘虏,身世实在坎坷至极。

或许是忧心儿子,刘靖的发妻早早便去世了,刘靖本人听说也生了病,因精心调养之故,他面上不显什么病容,却很是见老,明明是刘崇的弟弟,看着倒像比他还年长几岁,脸上皱纹像是深深刻上去的,比刘钦印象当中要老了许多。

他听说刘钦眼疾复发,很是关切,用那双眼袋深深垂挂着的老眼仔细在他眼睛里面瞧了一瞧,问他吃什么药,现在能看清多少。刘钦本就是装病,眼亮心明得很,将他脸上的担忧之色瞧得清清楚楚,心里不由为之一酸,忙回答他道:“侄儿眼睛已经好多了,叔父不必忧心。”又问刘靖身体如何。

刘靖同样答得轻巧,“没什么,就是有时候头晕、没力气,太医看过了,吃几服药就没事了。”随后又笑:“你这小雀,不撒米飞不进院,这次过来,是要我找你父皇求情,是也不是?”

刘钦也笑了一笑,这笑里颇带几分腼腆。他这一副表情,便是对刘崇也没有过,旁人更是从不曾见,却也真是出自本心,全无作伪。他为刘靖奉过茶,然后道:“陆宁远平叛,实情并非朝中所说,等他回京,侄儿另有让真相大白的办法。只是父皇现在受小人挑拨,对侄儿颇生怨怒,还请小叔拉侄儿一把,只要能面见父皇,侄儿亲口对他说清楚,想来父皇定能息怒,侄儿也就不像现在这般有口难言了。”

刘靖瞧了他好一阵,眼睛里像是闪着什么东西。他端着茶水,却并不喝,过了好久终于道:“好吧,明日一早我便入宫。机会只有一次,说什么你可要想好。”

刘钦松一口气,一撩袍跪下,对刘靖行了一礼,“侄儿谢过了!”

第114章

刘钦求见刘崇,并不只是一个儿子要见自己父亲,刘靖答应刘钦,也不是一个叔叔给侄子随手帮了一忙。他为刘钦向刘崇求情,便是将自己卷进了立储之事,这非但不是什么举手之劳,反而关系重大,甚至于说是将他的鄂王之位、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他的身家性命都给交出去也不为过。毕竟将来要是风云突变,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要在秤上过上一过,父子间尚且如此,他即便是刘崇的亲弟弟,也概莫能外。 w?a?n?g?阯?发?布?y?e??????u???ē?n??????2?5?.???o??

但他还是帮了,相对于此事的分量而言,他几乎没有犹豫多久,甚至可以说是不假思索。这当然不是因为他对刘钦这个被他看着长大的侄儿的喜爱,甚至也不全是出于感情——刘靖久在朝中,对朝堂上的许多事都看得清楚,有些时候甚至因为站得远些,比刘崇这个皇帝看得还要更加明白。

如今夏人猖獗,国事刻刻堪忧,若朝廷还因袭从前旧策,是绝不可能收复神京的,别说收复,就是眼下这仅剩的东南半壁,如此下去也未必就能固若金汤。刘钦是的的确确主战的,他看得出来,不是作秀演给人看,而是当真生就一身铜头铁骨,是有志气的刘氏子孙。

他是太子,而夏人提出议和的条件不是别的,正是要让今上逊位,刘钦只要一言不发,等刘崇受不住夏人威逼,不得以而禅位之后,那他便是下一个皇帝。一个皇子,又做了多年的储君,若说他不想做皇帝,那是假的,换了尧舜禹也绝无可能,天大的好处摆在这里,刘钦何必在此时吱声?

而刘钦是怎样做的?他铁了心与夏人死战!当初夏人刚刚提出议和之后,刘钦对刘崇的那一番进言后来传出宫外,刘靖也听说了,听到之后不由在心里赞叹:好一番有志气、有见地的话!心底里面对刘钦这个太子,实在满意至极,关键时刻,替他保驾护航,也是义所当为。

更何况他也听说,陆宁远在黄州府并不尽如朝中议论的那样,反而严格约束士卒,颇得当地人心,也打了几场胜仗,绝不如一些人攻击的那样“老师糜饷”、“劳而无功”,后面虽然打散了队伍,但胜败乃兵家常事,也不能过于苛责,他毕竟还那样年轻。

因此第二天,他便进宫面见皇兄。兄弟间不知说了什么,居然当真略回圣心,刘靖出宫之后,刘崇便答应让刘钦进宫见他。

刘钦久处风浪之中,知道自己名为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其实眼下拥有的一切都从刘崇处来。刘崇,或者说刘崇对他的信任才是他的根本,他的这些所谓的权势、地位,从没有真正稳固过,也没有一天真正属于他自己。这些刘崇今天可以给他,明天也可以动动手指收回,直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力量能与之相抗。

也是因为如此,他知道一旦自己见不到刘崇,只能任由别人在其间上下其手,说黑是黑、说白是白,于他而言实在可怕,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先见到刘崇,只要刘崇肯见他,他就有把握能一转局面。

如今他终于如愿了,装作眼疾并未痊愈,在门槛处踉跄了下,放缓了脚步一步一探地走入大殿,走到刘崇面前摸索着跪下。

他前一天晚上故意一夜没睡,现在脸色微微发白,颇为憔悴,这一副可怜之态或许勾起了刘崇几分舐犊之情,让他面上露出仿佛是一个父亲看着自己儿子、而不是一个皇帝看着太子的神情,但比起之前刘钦刚从江北回京、父子初见时的情态,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自从夏人提出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和约以后,刘崇刘钦父子两个之间的关系就微妙了起来。父皇想着什么,刘钦自然心知肚明,刘钦这太子想着什么,刘崇也自以为知道。两个人都明白,那些在刘钦年少之时父子俩尚温情脉脉的时光,毕竟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父子俩见面之后,刘崇或许是给下马威,又或许是给刘钦一个台阶,当先将收到的那个密报抛了出来,问刘钦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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