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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出来,有说有笑的,扎破天把翟广亲自送到辕门外面,见到景山一身戎装,眼睛一闪,随后竟然对着翟广哈哈笑道:“你看你这兄弟!”

翟广也跟着一笑,同他又说几句,定下盟主宣誓的日期,一面说,一面把手背到身后,对景山狠狠打了个手势。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扎破天为盟主,翟广平日可与他分开行动,遇事自决,有令时需听他差遣。

如此过了两月,一直相安无事,可是不知为何,从某日起,原本松懈的官兵突然如狼似虎起来,加紧进剿,连番动兵,直逼得他们风旋云紧,几无容身之地。每每刚经过一番恶战,还未站稳脚跟,也没来得及怎么休整,官兵就又掩杀过来,只得不顾疲倦,裹疮再战。即便像之前一样逃进深山,邹元瀚居然也不放松追捕,大有搜山检海之势,看来是非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不可。

对建康城里的一番博弈,翟广自然是不知道的,也不会想到邹元瀚这样做是得了刘缵的严令,让他务必在陆宁远出兵之前一举消灭境内流寇。他只知道邹元瀚态度大变,真正的恶战来了,虽然不愿,但也不惧,既然逃不过去,那就只有一个打字。

邹元瀚人多势众,近来又得了一波粮饷补充,士卒颇有战心,但就是这样,大小二十余战之后,翟广竟还是同他硬拼了下来,不曾被他打散。流徙各地,一面大旗始终不倒,跟随他的百姓被一次次打散,又一次次聚到他身边来,士卒除去战死和伤重的之外,竟始终没有一个掉队。

扎破天那一路,情形也大差不差。自从同翟广分兵,以便缩小目标,各自求生以来,虽然被邹元瀚率军击破过,但始终军心不散,人数最少时也有三千来人。后来邹元瀚认为他比翟广好打,加上他是盟主,树大招风,便暂时搁下翟广,数路大军合围于他。翟广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突围到了黄州府,但扎破天的情形便不甚乐观。

翟广急于攻下大同镇,除去要补充军需之外,还有一点原因,便是想要借破城的动静吸引邹元瀚主力。邹元瀚听说自己到了湖广,定不会坐视不理,十有八九要撇下扎破天来寻自己,扎破天之围也就解了。

他抬头看着城头上的守军,答宋鸿羽道:“西面武昌、南面九江都是重镇,有重兵把守,去那里只有死路一条,往东的去路又被老邹把住,只有往北……”

话音未落,忽然一骑哨探飞马而来,见了他滚下来便道:“不好了,扎破天投降了!”

第89章

陆宁远刚行至半路,就收到兵部的发文,说贼首扎破天部已经于邹元瀚军就抚,祸乱已平,要他暂停进军,等待后续命令。李椹性情还算沉稳,但一听也急了,暗暗道:“糟了,糟了,怎么早不投降,晚不投降,偏在这个时候……”

他们奉旨进兵,本来就耽搁了一个多月,如今好不容易出京,本以为是鱼入大海,总算能有所展布了,谁知敌人还没见着一个,战事便结束了。扎破天投降,剩下翟广一个,孤掌难鸣,肯定用不多久就能平定,十之八九用不上他们,就算用得上,邹元瀚也不可能把这现成的战功拱手相让。

朝廷让他们停在这里,只是一时之计,不出数日,多半就要勒令回京。就是只锥子,也要装在袋子里扎破口袋才能显出尖来,总这么闲置着,别人谁能知道?错过了这个向朝廷显示用兵之能的机会,不知下一次还在什么时候。更不用说这样一来,刘钦事先交代他做的事情,同样一点也做不成了,他回去如何交差……

他越想便越觉丧气,但又知道别无他法,只好对陆宁远道:“没法子,只能先停两天,等那边招抚结束了带人回去,就当出来游猎了。我看这边林子多,要不出去打点野味?也不能白来一趟。”

陆宁远抬手止住他后面的话,没有马上下令停下,带着军队又向前走。

李椹不解其意,但也知道以陆宁远的性格,做任何事定有原因,事前却不愿同人解释,只得压下满腹疑虑,跟着又走小半天,到了一形势险要,依山傍水处,陆宁远才下令停下,命士卒就地扎营。

李椹这时才明白他的用意,不由在心里暗道:“这么谨慎是做什么?那边仗都打完了,还防备谁?”但想小心驶得万年船,也没有异议。

等扎营完毕,已近傍晚,陆宁远命士卒稍事歇息,召集手下各个部将,对他们道:“朝廷所募三千兵,出自数省、各部,习性不一,有市井油滑之人,也有老于战阵、不肯出力者,务必予以沙汰。前些天行军,来不及做这件事,这几日奉命驻军,正好遴选士卒,等之后轻装上阵。今日与各位商定选人之法,明日一早,一体依令而行。不合格者,即日遣回原籍,按路途远近发给银两。”

李椹闻言一愣,心道:轻装上阵,是去哪里?那边,张大龙已经先开口发问了,只不过问的是另一件事,“咱们就三千人,本来就是蚂蚱腿上的肉,朝廷答应让咱们就地募兵,怎么不先招募兵勇,还反过来往下裁人呢?那人不是越来越少么?”

陆宁远答:“兵在精不在多,如果营里鱼龙混杂,必定有损士气。一旗之下,若有一卒不堪用,则一旗不堪用;一旗不堪用,则一营士气皆坏。不辨清浊,一体留用,只是徒壮声势而已,临战惧怕,一旦稍有不顺,必沮军心。与其拥乌合之众,不如练得一支锐旅,人数虽少,以一当十,足以破敌。往后再行招募,照旧依此选人之法,编入各旗,旧卒士气不堕,新卒也更易于成军。”

他平日里话很少,这次为了让众人全都明白,便不厌其烦地解释了一大通。李椹听明白了,他是想要练出一支精兵,然后以此为魂,一点一点打出支铁军,可是谈何容易?且不说过几日回到京城,这支人马还归不归他们所有,就算还在他们手里,想要真正成军,岂是数年之功?

但陆宁远所言毕竟是正道,李椹在心中寻思片刻,正色应是,然后问:“各旗沙汰时标准需得统一,不能全凭眼缘,到底要如何挑选,还望示下。”

陆宁远答:“各旗下士卒都要一一问话,问明籍贯、旧业、之前是否从军。第一是要看人的精神,精气外露者为上,其余次之。第二是要留乡野老实、不惜力、能苦战、黑大粗壮之人,如那些市井油滑之辈和游辞巧饰者,即便身强体壮也需遣送出去。第三,如果曾经从军,要问明所经战役、所立功劳,如果经三战以上而无功的,便是胆怯奸猾辈,不能杀贼,临阵必定损害士气,即便能习金鼓、辨旗色,也断不可留。明日选兵我也到场,会去各旗一一查看,如有不明之处,随时着人唤我。”

他从江北带回的人只有几十个,此时所部各级军官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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