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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幸好马蹄刚动,速度不快,倒没摔伤,爬起来后,和刚才那妇人一起在后面使劲骂他。

听见这边动静,刚才那开客栈的夫妇和举人也顾不上打了,连忙追了几步,见追不上,也一面跳脚,一面大骂,骂了一阵,掩住脸呜呜哭了起来。

刘钦谁也顾不上,纵马跑了一阵,因不熟悉道路,七拐八拐之后,只觉越来越偏僻,越走人越少,知道那几个人用两条腿一时追不上自己,并不怎么担心,渐渐放缓了马蹄,但也知道这么当街跑马,肯定是要被官府抓捕,落在他们手上,福祸着实难料,便弃了马,在后面狠抽一鞭,马吃痛跑了,他自己则往反方向去。

果然不多时就听见一长串脚步声,是衙役出动,在搜捕自己。对方来得那么快,简直颇有些急迫之意,便更显严峻。

这时天色渐晚,各家屋檐底下挂的灯笼都点了起来,可小巷里还是黑暗。刘钦让他们逼着绕了一阵,终于和之前被狄吾追杀时一样,一头扎进了个死胡同里。

他在头上一拍,叹出口气,随后神情一肃,向前跑出两步,猛地向上一跳,蹬上左墙,借力一跃,踩上右墙,反复两次,人已拔高数尺,蹬着墙垣,翻入一家院里。刚刚落地,便和一双眼睛正对上。

那人身着一袭深青色开襟的居常便服,坐在自家庭院的石亭中,面前摆着一张琴,手正放在琴上,见他从墙上而下,不由一呆,露出几分惊愕之色。

刘钦轻咳一声,已想好说辞,趁黑把刀推到身后,向前走了两步,正要说些什么,却忽然觉着这人有点眼熟。

第62章

庭院中太暗,借着月色,刘钦定定瞧了这间宅子的主人一阵。几个家丁闻声过来,叫道:“老爷!”在等他的话,看要不要把这人赶走。

在人拥上来之前,刘钦终于认出这家主人,上前两步问道:“敢问可是薛逢时薛大人?”

那人一怔,反问:“阁下是?”

刘钦走近,让他看清自己的脸,“数年前在长安,与薛大人曾有数面之缘,大人如何便忘了?”

那人从家丁手里接过灯笼,举起来稍稍凑近刘钦的脸,在他脸上看了一阵,忽地神情一变,“你……”

“让他们退下吧。”刘钦没让他说下去,“我有话同薛大人说。”

他认出来,此人名叫薛容与,字逢时,和周章同年进士。只不过周章是当年榜眼,出尽风头,这人在他印象里似乎是只得了个三甲,赐同进士出身而已,不算顶尖人物,而且年纪比周章还要大上六七岁,放在进士里本来也算年轻的,但在周章这么一个年轻风流、容度清华的人杰面前,便好比顽石置于璞玉之侧,光芒尽失了。

后来他做了个什么官,刘钦不记得了,只知道不算很得志,没授庶吉士,想来仕途不算平坦宽阔。现在既然能在宣城遇见他,看来他是官都不做,赋闲回家了。

他还记得,这个薛容与上辈子就曾辞过一次官。他给朝廷上了一封谏书,未被采纳,他就索性辞官不做,回家去了。

后来他大哥刘缵继位,他受刘缵几次征召不仕,名声越来越大,到后面都引得刘缵动了杀心,经好友提醒,知道其中险恶,才终于出仕。

但刘缵到底也没好好用他,对他言不听计不从,时间一长,两人相看两厌,他又一次请辞,刘缵没有挽留,干脆放他走了。

刘钦记得这事,是因为那时候他便觉着这人颇有个性,别人为着做官,哪个不是争得头破血流,只有他,送到面前都不要,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算算时间,现在应当就是他第一次辞官的那时候了。

薛容与让下人点起院中的灯,引刘钦在石亭中坐了,让人奉上杯茶,将院中下人支开。

在长安时,他曾见过刘钦这位储君,那时刘钦年纪尚小,还没完全长开,现在再看,已经是青年模样,但眉眼还与少年时有几分相似,听他口音,也是长安那边的官话,当下哪还认不出他来。

可他没有行礼,也没点破刘钦的身份,只是淡然问:“阁下深夜至此,不知有何见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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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钦见他如此反应,不由有些奇怪,转念便想起自己刚刚从墙上翻下时,似乎刚好撞见他一曲终了,举头长叹一声,颇有几分郁结难舒之意,一时有些撞破人秘密般的尴尬,被他问起,知道他与刘缵没有什么牵扯,索性直言相告,“我被贼人追至此地,情急之下翻进院墙,没想到竟是尊寓,冒犯之处,尚祈见谅。”

薛容与没有点破他的身份,他也乐得装傻,以免说起话时“殿下”来、“殿下”去的,多有不便。

薛容与听他这样说,露出几分惊讶之色,但很快,这一点神情就像投了颗石子的湖面,荡开几下涟漪,马上又归于平静。

他没有问刘钦是被什么人追杀,也没打听其中缘故,只是道:“寒舍没有什么招待,请用茶吧。”

借着月色和院中几处昏昏灯火,刘钦侧眼打量着他的面孔,但觉他面容平静至极,不同于陆宁远那般面无表情,他是连生气也没有了的,板子上雕出来的一张脸,木然得仿佛提线木偶。

刘钦心中愈发困惑,但没说什么,举起茶杯放在嘴边上呷了一口,冷不防被滚烫的茶水蛰了一下。

他把茶杯搁在石桌上,抿一抿舌尖,让这么一烫,忽然想起件事。

他想起来,从前薛容与给朝廷上的那封谏书,其实他上一世回国后也曾读到过。

在这人笔下,国事日隳,殷忧方深,百姓流离,如水愈深、如火愈热,他大雍简直要亡国了!那时他看得直翻白眼,十分不以为然,以为这人是因为自己仕途不顺,所以故作惊人之语以邀宠。但现在想来……

忽然间,刘钦心头一动,左手放在桌上,把滚烫的杯子攥紧了。

他仔细回忆着脑海中残存的奏章内容,缓慢道:“我还记得数年前,大人曾上书朝廷针砭时弊,于庶务多有建言。那真是一篇雄文!我还记得大人提到几点,唔……先是痛惩贪腐以饬吏治,然后有清丈田土以均贫富、上下樽节以养民气,还有……”

他记性虽好,那时却并未上心,明知道还有几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但就是这么几句,已引得薛容与神情微变,侧过头朝他看来。

刘钦越说,胸膛当中便愈发觉出一阵热意,心头轻颤起来,见薛容与像自己瞧来,不由生出几分期待。

可薛容与没有如他所愿,把他没想起来的那几条补充上,过了一会儿,只淡淡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必再提。一点愚陋之见,阁下见笑了。”

在他身上好像结出了一层硬壳,是因为漫长的闲居生活消磨了他,还是之前的仕途蹭蹬让他心灰意冷?

刘钦不知道,他只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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