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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威吓,也无人能再添一分惧意,只能管到自家,谁去理他?他见仍是无人听令,也无他法,索性弃了刀,摘下会暴露他身份官职的头盔扔在地上,转头奋力催起马来。

但他已然胆落,如何能从呼延震手下逃脱?眼见得两人距离只剩下十步、五步、呼延震的刀马上就要落在他颈后之时,忽然一根羽箭破空而至,直插在这人的脑后,贯入头中。他应声摔下马,脸埋在地里,眨眼功夫便洇出一滩鲜血,四肢抽搐几下,不再动了。

不远处,刘钦铁青着脸放下弓,单手挽缰勒住了马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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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震知道这人必死无疑,只得收了刀,不悦道:“你倒是会捡现成的!”话虽如此,神情却缓和多了,似是对刘钦这“投名状”颇为受用。

刘钦瞧也不向地上那具尸体瞧上一眼,只勉强一笑,没有答话。他自知言多必失,所以在夏营当中很少开口,呼延震只当他生性沉默寡言,也不见怪,见四面待宰之羔羊漫山遍野,每多耽搁一分,就要少砍几颗脑袋,也不同他多话,当即策马而前。

他杀起了兴儿,两眼迸出炽热的光来,在人群当中纵横驰骋,指哪打哪,言笑自若,马蹄翻飞,视线过处手起刀落,就要立毙一人,日光在他甲上勾映出粼粼耀光,于马行处遍体闪烁,好不逼人。

刘钦冷眼瞧着,在心中呐喊:回身杀啊!大军还在后面,他只有这一点人,一拥而上,还怕拿不下他?都别跑了,杀啊、杀啊!

可没人听到。雍军兵败如山倒,只如犬羊一般奔命不遑,乱纷纷做了刀下之鬼。这一年以来,他大雍丢榆林、丢米脂、丢长安,南走炎荒,节节败退,可见一斑!

远处,雍军中军大旗已在缓缓后退,一面“熊”字大旗引得刘钦多看了一眼。他刚好知道一个姓熊的指挥使,看来应当是他,隐约记得他好像和什么人有点关系,内心某处隐隐感觉不妥,一时心头却朦朦胧胧的想不起来。正沉吟间,忽然听见一串大笑。

他愕然转头,但见呼延震坐在马上,正倒提着刀,仰头纵声长笑,鲜红的血沾了满头满脸,又涂满全身,不留一处空隙。他的那匹紫骝马,也已染上斑斑红色,似是应和着主人,也昂首振鬣,萧萧长鸣。

“陆宁远!”呼延震忽然看过来,大声道:“俺看雍人,如看蠢猪呆狗,杀他们只像游戏!你自己说,你雍人这般呆蠢,如何坐得这么大的江山?哈哈,哈哈!”

刘钦脸上几乎变色,强自压抑下来,正要说些什么,背后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道女声。

“呼延大哥,找你半天,你怎么追出这么远!你刚才说谁,陆宁远?他也在这儿?哪呢,快让我瞧瞧!”

刘钦浑身一僵,并不回头,不动声色攥紧了弓,深吸一口气,右手已缓缓按向刀柄。

第3章

刘钦手按刀柄,心里一沉:眼下正在夏人堆里,一旦暴起发难,事后绝难脱身,可听来人之意,分明是认识陆宁远的,自己样貌和他全无相似之处,遇上故人,岂不是一眼就要露馅?

怎么办,到底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这念头在心里闪过的功夫,那道女声倏忽间已至近前,听声音是直奔他而来。刘钦脸上浮现出一抹杀意,按着刀柄的手微微使力,刀在鞘中将拉未拉,慢慢转身朝出声处看去,余光却半瞥着呼延震,打算一会儿见势不对,趁其不备先刺这小虏以绝后患,至于余下的事,成与不成只能留待天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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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然后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曾小云,雍国叛将曾图之女,也是日后……日后那真正的陆宁远的结发妻子。她怎么在这儿?

曾小云也瞧见了他,看见他面孔的那刻“咦”了一声,随即睁大了眼睛,面露疑惑之色。

呼延震一直从旁盯着她的神情,见状微微眯起了眼。刘钦杀机大动,手臂肌肉鼓起,下一刻就待拔刀出鞘。这当口曾小云却紧跟着道:“呀,靖方,几年没见,你都长得比我高了!”

靖方是陆宁远的字。一时间,刘钦微微怔住,手放在腰间没动;曾小云脸带微笑,面色如常,盯着刘钦的两眼藏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半是惊愕、半是若有所思;呼延震神情一松,紧拧的眉头放开,明知故问:“怎么,你们两个认识?”

“是啊。”曾小云答:“我父亲和陆将军是旧交,小时候我俩见过好多次。”她说着,隔空在刘钦身上比划几下,转头对呼延震笑道:“别看他现在长这么高,其实从小是个矮子,都没有我高!”

她说话时神情自然,语气亲切,呼延震看样子当真信了,虽然全无退到一旁让二人自去叙旧的意思,但眼睛已经时不时看向别处,观察着已经开始打扫战场的普通士兵。

刘钦抬起扶剑的手整整头盔,顺势放在身侧,学着陆宁远的样子,颇为腼腆地对她笑笑,没说什么。一旁,曾小云紧跟着又问:“你怎么……”她看了呼延震一眼,“怎么也来这边了?”

我怎么来这边?刘钦心中嗤道:那该去问问你爹。

当年她父曾图奉命镇守榆林,在陆元谅死后掌管半边北门锁钥,深为朝廷所倚重,却在关键时刻投降了夏人,放其入关,致使北方防线彻底崩溃,连带着东面大同等重镇也相继丢失,一时江河摇荡,半壁膻腥。

不出两月的功夫,夏人兵锋就直抵长安,皇帝百官仓皇出逃,南走建康,可说全是曾图叛变引起的余波。此后半壁江山易主,他父皇固然卸不去责任,但他曾图却也不能不任其咎。

更何况他与曾图,非但有公仇,更有私怨。那时他落入夏人之手,便是被曾图指认出来,才被夏人得知身份,拿来在两国防线上大做文章。到了那个份上,他已是求死不能,徒然成为南北两国的笑柄,至今想起,也不能不恨。

叛将之女,自然也是叛将,仇人见面,更是分外眼红。刘钦虽然被迫承了她的情,可不知道她用意如何,也不感激,当下便将先前对呼延震用过的那套说辞又搬出来说了一遍。

可他话说到一半,忽地悚然一惊:曾小云在这儿,莫非其父曾图也在附近?一时间,脸色虽然未变,可是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谁曾想靠自己人的血勉强过了眼前这关,转眼又要再入虎穴?

一旁,曾小云听了他这番话,眼神变得有些奇怪。对子骂父则是无礼,更何况一个儿子对旁人大骂自己父亲,就更是匪夷所思。但她到底没说什么,收拾好神情,把刘钦撇在一边,转头对呼延震道:“呼延大哥,你刚才杀了多少人?”

呼延震跳下马,时不时踢着地上雍人的尸体翻一个个,检查是不是死透了,心不在焉地答:“杀起了兴儿,谁去数那个,总之不会短了俺的战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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