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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在马背上,朝远处不停地张望。已近凌晨,太阳的第一次光亮朦胧从远处升起,萨特顺着他的方向看去,一支轻骑部队正在向他们靠近。
“先遣队呢!”
为首的人很快来到两人身边,杜林神色紧张,那人看见萨特的模样,面色沉重地说:“我见过你……”
“先遣队全军覆没了。”
“你说什么……”
杜林尽可能平和地说:“比起这个,我在信中已经说过了,深渊的灾祸正在到来,快请女王殿下示下!”
“女王殿下已经知晓了!”
男人翻身下马,命手下上前查看两人的伤情,面色严肃地说:“我们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撤离附近的居民。”
“去哪里?”
杜林追问:“南方还不适合……”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男人面色冷硬:“我的故乡也会在这次灾祸中覆灭,不只是你。”
杜林喉间一涩,没有再接话。
“借我……”萨特朦胧地说:“借我一匹马……”
男人瞥他一眼,略带命令地说:“女王殿下的鸾驾正在赶往前线,比起回去,你先和她述职吧。”
众人正交谈着,一声冲天的龙鸣再度从远处响起。众人一齐往深渊的方向看去,一只体型硕大的魔龙正盘旋在半空中,身影若隐若现。
“天呐……”杜林半低头扶额:“这匹魔龙似乎不是我们看见那匹。”
“看见?”男人敏锐地追问:“还有另一匹?”
“我不确定。”杜林哑声道:“老天爷,我已经……”
萨特见他如此,接道:“确实是另一匹。”
“没办法了。”
男人皱紧眉:“如今我们管不了这个,快回城吧。”
众人快马加鞭回到最近的城镇,萨特拖着重伤的身体下车,被立刻送往治疗。在第三天,萨特被秘密带至某处城堡,在那里第一次见到女王。
一众人等规矩地躬身站着,以萨特为首的成员则是垂头半跪在华美的地毯上。按照顺序,进来的首先是亲王,接着是库斯坦公爵,等他们站定,萨特屏气凝神,视线尽头渐渐出现一双的马靴,众人一齐恭迎女王,萨特眼见马靴的主人坐上主位,略带沧桑的嗓音响起:
“都起来吧。”
萨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一个身材削瘦的贵族女性出现在视线中。为赶路便利,换上了一身轻便的骑行装,即便外表朴素淡雅,眼神仍透着属于一国之君的威严。
十年前,在圣帝亚斯勋章的授勋仪式上,萨特见过头戴皇冠,手持权杖,华美打扮的女王。十年过去,她已年逾花甲,却仍在为深渊的难题劳心费神。
萨特咽了口唾沫,恭敬地垂头,一五一十地将前线发生的一切完全透露。包括来历不明的图多族,掌握了黑魔法的法莎,珍珠矿的秘密——以及他见到的那个不属于人类的生物——精灵种艾德里安。
“十年前为你授勋时,我没想到深渊的未来会发展成这个模样。”
女王的嗓音如同冬日的清晨,清冷而平和:“我们这一代人的宿命如此,我也有我必须承担的职责。”
“女王殿下……”库斯坦公爵担忧地上前:“您还是回到王都……”
女王没有回应,只是摩挲着手上的素戒:“我必须与王国的未来同进退。”
萨特仍恭顺地垂着头,听女王最后示下:“从今天起,我会接过前线的最高指挥权。”
库斯坦公爵神色严肃,似乎早已料到这个决定。
“此外,”女王平缓地补充道:“我会再明天发布一道诏令:我要重建圣帝亚斯骑士团。”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微微一震,有几名副官显得惊异万分,库斯坦公爵下意识看向萨特,萨特仍垂着头,但眼微微睁大,脑中停滞一般发怔。
圣帝亚斯骑士团在十年前全军覆没,包括为王国效忠十多年之久的库斯骑士与一代最优秀的战士。自十年前那场惨烈的战役后,原先的骑士团预备役被编入各个部门,圣帝亚斯骑士团名存实亡。十年过去,王国内外都接受了圣帝亚斯骑士团的陨灭——与那场惨烈的战役一同被埋葬在深渊。圣帝亚斯骑士团的覆灭是女王心中一道无法抹平的痛,这个名字的深埋更像是一场体面的葬礼。
萨特心脏狂跳,不敢置信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
“女王殿下……”
库斯坦公爵率先接话,过去的十年中,紫荆协会宛如幽灵一般承担一部分属于圣帝亚斯骑士团的责任,此时此刻,作为主人的库斯坦才是最有资格发言的人:
“您心中已有合适的人选了么?”
女王无言地合上眼,轻微点点头。随后她站起身,缓步走至萨特眼前。萨特眼睁睁看着那双马靴离自己越来越近,心脏几乎停跳,只听女王那阵嗓音从他头顶传来:
“伦赛和库斯的老师——科尔骑士——将作为团长负责指挥,”说到这儿,女王补充道:“除了他,我谁都不放心。”
科尔骑士作为圣帝亚斯勋章的授勋者,曾经也是非常出色的剑术师,更是库斯的前任团长。他在十年前已退休,负责后方培养新人的工作,此时已年逾花甲,与萨特等年轻人有着两代人的差距。
人选一出,众人都有些惊异。
萨特很快明白过来,如今最有资格成为团长的,除了他没有其他人。而他作战经验丰富,又曾是团长——确实如女王所言,是最合适的人选。
即便众人都明白,接受这次任命将死在前线无疑。
“至于你,”女王的嗓音平和而冷冽:“我已赦免你在喀奇镇犯下的罪,至于是否要加入新的圣帝亚斯骑士团,你可以自行选择。”
萨特喉间干涩疼痛,一抽一抽地发着胀。他清晰地意识到这是唯一能为自己翻盘的机会,久违的期待让他心脏狂跳,血液迸发的声音在耳侧震耳欲聋。
然而他真的能抓住吗?以如今的样子抓住?
无数过去的画面一一浮现,尤其是那如噩梦般存在着的深渊——他的独臂——已经失去的一切,以及最挂念的人。他伏下头,明白自己只有一个选择:
“赫斯菲尔德跪谢殿下的恩赐。”
女王伸出手,萨特·赫斯菲尔德如十年前一样,虔诚而恭敬地献上吻手礼。
在等待马车抵达的间隙,萨特靠在营地一旁的巨石后,一动不动地望着指根的痕迹:
此时左手无名指的指根处有一条若隐若现的亮痕,像一圈藤蔓围绕而成的指环,指环的亮光明灭幻想,仿佛正在呼吸。
艾德里安送他戒指时说:不必担心我们分开那天。
——如今的平静也是祂赐予的么?
萨特有些麻木地想。
不远处的众人正紧张地整理着自己的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