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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与魔族,神树与深渊,会不会是——
“会不会原本就是一体的?”
艾德里安平淡地说。
“你在说……什么……”
萨特感觉自己脑中的理智已经完全出走,根本无法理解艾德里安的话。他艰难地咀嚼着得到的所有情报,不明白精灵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萨特,”艾德里安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难道没有人好奇过珍珠矿是怎么形成的吗?”
人们对珍珠矿的开采不过是近几十年的事,因为开采难度大,产量低,光是将原石磨出能用的珍珠矿就已经耗费了全部精力,谁有这个力气去探讨珍珠矿的由来?这世界上的未解之谜实在太多,人类还没有急迫到必须解开这个谜底的时候。
“莫非你想说……珍珠矿是神树消失留下的产物。”
“不。”
艾德里安又轻又快地否认他的猜测,吐出的字节像一颗落在盘里的玉石一样清脆。
“我想说的是——”
艾德里安用那双浅碧色的眼注视着萨特,逐字逐句地说:
“珍珠矿是深渊留下的产物;而深渊,才是神树消失后留下的产物。”
空旷的森林深处,忽然窜出一匹马,驮着一架马车穿过层层叠叠的森林,一头银色的龙蜥亦步亦趋地跟着。这支奇怪的队伍重新回到深渊入口附近,萨特脑中的嗡鸣声无法中止,精灵那句宛如魔咒般的话一直在他脑中回荡:
深渊是神树消失后留下的产物。
萨特拉停马,牵着精灵快步走上山崖,那个依旧诡谲的深渊入口裸露在两人的视线中。浓雾围绕着它旋转,洞口旁围了圈宛如活物一般的枯枝。萨特想起两人的对话,望着眼前的深渊入口久久无法平静。
“怎么……可能……?”
如果真如精灵所说,那么他长久以来一直对抗的深渊算什么?魔物又算什么?都是上帝开的一次并不好笑的玩笑么?两人一直苦苦寻找的神树,难道就这样近在眼前么?
艾德里安知道他无法接受,便避开他的视线,将他的所思所想全盘托出:
魔族确实与精灵发生过战争,最终精灵以自身消失的代价换取魔族的灭亡。但那些由魔族从地底带来的魔力并未真正消失,它们侵占了无主的神树,最终神树轰然倒塌。
说到这儿,精灵顿了一下,补充道:“或许是消失,这不重要。”
消失的神树最终留下一个无尽的坑洞,吸收了属于魔族的全部魔力,如同漩涡一般不断搅动,不断融合又分裂,最终成长为无法被阻挡的深渊。
“可是你怎么解释新深渊的出现?”
萨特模糊地说:“难道它原本的位置,有一株类似神树的草木诞生过吗?”
“我不知道。”精灵诚实地说。
萨特一时无法接受这份猜想,几乎是出于本能般的,拉着精灵再度来到深渊入口。
看见那些仿佛活物一般的枯枝,萨特心中更沉了几分。
两人赶在日落前离开,最终在一片草地上停下。
萨特沉默地为两人准备吃食,尽管心力交瘁,却尽可能做得丰富漂亮。
艾德里安靠在他肩头,很慢地吃那块蜂蜜烤面包,似乎丝毫没有被自己的猜想影响。
“精灵,你为什么表现得这么轻松?”
萨特问道。
“什么?”
“关于神树的事,你心中不难过么?”
昔日栖息的家园面目全非,那样珍爱的、储存着所有精灵记忆的珍贵的神树,如今变成这幅模样,难道不会难过?
如果是萨特自己,恐怕会难过得恨不得一起死去吧。
艾德里安转了个身,将下巴靠在萨特肩上,毛茸茸的脑袋不停地蹭他的脸颊,像只撒娇的小猫,有些粘人。
“我不想神树消失。”
艾德里安诚实地说:“但那又如何呢?神树如何,从来不是精灵可以决定的事。”
萨特点点头,示意他在听。
“但它如果已经消失,那么以什么形式消失的,对我而言并没有区别。”
艾德里安落下一个类似定论的回答:“我能做的,只有想想如何恢复它而已。”
萨特将他拉进怀里,用指尖擦去他嘴角的碎屑。他想他仍然完全不了解眼前的这个生灵,尽管它有着和每一个人类一样相似的肉身。
可祂的灵魂始终是无法被人类理解的。
萨特对他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此时他还不明白这种情绪叫什么。
“是吗?”
他很轻地说。
“嗯。”艾德里安闭上眼,示意他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
两人填饱了肚子,靠在小灰身上发呆。
“精灵。”萨特忍不住叫他。
“你有话想说吗?”
艾德里安单刀直入地说。
“我觉得好害怕。”
萨特坦诚地说:“我现在得知的真相,已经远远超出我能想象的范畴。”
神树与深渊,精灵与魔族,一些前所未有的情报就这样袒露。在此之前别说是人类,恐怕就连精灵本身都并不知情。
这种情报让他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好像昔日依赖着的东西轰然倒塌一般,萨特从前构建的、自己认知的世界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未知的领域。
这怎么能让他不害怕呢?
艾德里安注视他的双眼,只听人类勇者宛如叹息一般说:
“我好怕那些我未得知的真相,也像这些事实一样残酷。”
如若那些未被揭晓的真相也如这些事实一样,对萨特而言未免太残忍了。
萨特垂头,露出一半的眼睫:
“那样,我就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应对了。”
第70章 心与心的距离
艾德里安上前,用额尖贴住他的额尖。
萨特抬眼,不知他这是何意。
艾德里安拉过他的手,有些捉摸不透地说:“现在,抓住我。”
萨特一愣,下意识扣紧那双手。属于精灵的体温传来,皮肉的触感首先复苏,接着是轻微的骨感。几乎是无意识地,萨特忍不住翻来覆去地摩挲他的手,直到看见指尖与掌心粉嫩的颜色。
艾德里安趁他失神之际,上前轻轻吻住他的唇。
精灵的吻技是生疏的,可吻得非常慢,非常认真。
萨特从鼻腔中挤出一声气音,因为精灵突如其来的亲吻而有些手足无措。
两人如同两只懒洋洋的笨狗,很慢地互相交换着彼此的舌头与唾液。
萨特被他吻得晕乎乎的,一时间分不清天南地北,更不知今夕何夕了。
一吻毕,萨特有些大舌头一般:
“精灵……”
“嘘。”
精灵学着他的样子比了个嘘,又上前再度吻住了他。萨特昏头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