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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锐地感到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在他和萨特说明心意后,两人的距离悄然发生了变化。
人类替精灵剪发是可以被理解的,因为精灵稚嫩而一无所知;可人类自己已经熟练剃须了很多年,这事相当个人、相当私密。
证据就是,萨特可以帮精灵操心所有事,可从不会要求精灵为他做什么。比如为他洗澡、为他穿衣、为他剃须。
艾德里安思索许久,浅碧色的眼睛一眨一眨地,久久地与萨特对视着。人类勇者并不着急,耐心等他品味这一美妙时刻。
随即艾德里安似是想通了什么,从他手中握稳了刀片,很轻地说:“萨特,我会小心的。”
萨特笑了笑,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艾德里安说会小心,果然十分小心。他的动作落在萨特脸上如同一片羽毛一般,轻盈而柔软,精灵仔细地、几乎是一根一根地替萨特刮走脸上的胡须。
萨特相信他已经足够爱惜自己,不然怎么会这样小心呢。
想到这里,萨特揪住了他贴在自己脸侧的手腕,在精灵略有疑惑的视线中缓缓上前,浅浅吻住了他。
艾德里安先是一愣,接着略带青涩地,小心地回应了那个轻柔的吻。
空无一人的林地,篝火橘色的映照下,两人孤独的、不被各自集团接受的生命,小心翼翼地交换着对彼此的爱意。
马车一路上没再遇到其他魔物,艾德里安专心修炼他的剑术与剑魔法,好歹有了些成果。
这日,森林间只见一道细小的银色光线从地上掠气,高高地触到了一侧的山崖,壮观异常。在离开萨尔多的部族不久后,艾德里安使用剑时不再依靠萨特的魔力,而是身体中属于精灵的,纯净的魔力。
萨特望着眼前这人,不由得发怔——
艾德里安的剑魔法是他从未见过的类型。
通常而言,剑是杀戮的工具。因而从其中衍生的剑魔法也大多具有极强的破坏性,要么指向杀戮,要么指向毁坏。
虽然也有守护的功力,可艾德里安的剑魔法与其完全不同。
萨特预感它有净化的能力。
果不其然,在接近深渊入口时,艾德里安验证了他的猜想。
第59章 梦中的花海
小灰不知是到了快速成长的阶段抑或是换了个魔力主人,转眼间就长得十分硕大。
萨特将它放下马,它便紧紧跟随着马匹的脚步,动作轻盈而迅捷。每夜两人扎营休息时,小灰就会自己窜进森林中寻找猎物,饱餐一顿后回来歇息。开始汲取艾德里安的魔力后,它鳞片颜色似乎变得越来越浅。
这夜它狩猎回来,很自然地围在艾德里安身边躺下,一条硕长的尾巴环住艾德里安的腿,十分顺从。
萨特上前检查它的牙齿,这家伙的乳牙已经掉了个七七八八,两排内外错落排列的牙齿锋利而尖锐。
“这家伙,”萨特笑了笑:“以后有它守夜就行了。”
艾德里安很慢地抚摸它的脊背,冰凉而粗糙的触感,每抚到一个地方,鳞片下的皮肤及窜过几道闪电般的魔力轨迹,绚丽异常。
精灵不知想到什么,很轻地笑了一下。
“怎么?”萨特问道。
“精灵的眷属一般没有形状。”
艾德里安娓娓道来:“它们是特殊的灵息,围绕精灵而生存,人类看不见它们。我第一次拥有这样的眷属。”
说罢,艾德里安又问:“魔蜥有多少年寿命?”
萨特被他问得定了一下,思索着道:“似乎有六七十年寿命。”
艾德里安听罢,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小灰的尾巴。
两人的马车继续前进,春日的阳光已不再柔和,越靠近南方,气温就越是闷热。沿着萨尔多给的地图,两人已经非常靠近深渊入口。
某日,艾德里安忽然急促地拍萨特肩头。
萨特被他唬了一跳,忙将马车拉停,稳住心神问:“怎么了?”
“萨特、快!”艾德里安的脸憋红了,嘴快速一张一合,说出的话却颠三倒四:“花、花、有花!”
“啊?”
萨特艰难地仔细辨别,艾德里安不等他反应,从身后趴到萨特背上,如猫伸懒腰一般将脊背拉伸到极致,鼻尖尽力往空气中够。
萨特见他这样,终于反应过来:
之前两人已经来到开春的季节,而因为身处北边,始终没能得见真正的鲜花。
如今艾德里安如此,象征两人已经来到大陆的整体南端。
南方开春时鲜花遍野。
艾德里安嗅够了,很确信般伸手一指:“萨特,这边。”
萨特不语,挥舞马鞭沿着他指引的方向奔去。果不其然,越过树林后,一片硕大的花海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萨特望着眼前的花海发怔,只觉这东西实在太梦幻,恍惚不似人间。
“花!”
艾德里安兴奋地从马车上跳下来。
萨特系好马匹,缓步下马,再次被眼前的花海所震惊: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蓝白相间的小花,点缀在深绿的草地上异常显眼。安静而柔美地铺了厚厚一层,宛如大地的一席长裙。
一阵清风吹拂,草地上的落花被吹起,带有浓郁的、独属于植物的气味。
萨特小心走至艾德里安身侧,彼时的精灵在花丛边蹲了下来,很慢又很沉浸地嗅着花儿的气味。
萨特学他的样子附身去嗅,花香聊胜于无。
在过去的旅行中,两人已经太久没见到花,对于成日与花作伴的精灵而言,这一刻实在叫他等得太久了。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花?”萨特小声地问。
“是风告诉我的。”
艾德里安回答的嗓音似风一般平和飘渺。
萨特不再打扰他沉浸的时刻,转而在他身旁坐下。
“萨特。”
精灵突兀地叫他。
“怎么了?”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艾德里安很轻地说。
萨特并未回他,只是注视着他的合起来的、薄而纤细的双眼。风从两人身上抚过,带来数不尽的细碎花瓣。萨特一时想到那块碑——
如果能够选择生命最后的住所,他希望自己的碑能立在花丛中。
这样……
萨特望着艾德里安的侧脸,有些失神。
“我喜欢花。”
艾德里安最终落下一个定论。
萨特这时才答道:“不必客气,艾德里安。”
他低头端详花儿的形状,想起精灵丢了那袋糖的事,本想伸手摘下一朵,又想到精灵小心翼翼不忍踩到任何一片花的样子,伸出的手顿了一下。
“我可以摘一朵么?”
萨特谨慎地问。
“摘?”精灵思索两秒:“你是说,把它取下来。”
“嗯。”萨特想到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