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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肉身,也会重新回归土地,回归湖泊,回归天空。”
“听起来很美。”
萨特点点头:“如果是那样,似乎也不错。”
他想象着那个过程,应当很平和、自由、宁静。
听罢,艾德里安再次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最终他冷不丁地说:
“如果是这样,我该去哪里才能再找到你?”
——咚。
萨特的心脏再次狠狠一震,呆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在精灵眼中,死亡不是终点。灵魂的消散也不是,他会尝试再次寻找,尽管希望渺茫。
“人类的灵魂太脆弱了。”艾德里安垂眼,淡淡地说:“灵魂不够强大,就无法在死后维持原来的样子。”
萨特望着他,眼里有些热。
“所以,我大概找不到你。”
艾德里安很轻地说。
萨特别过眼,许久,他宽慰似的回他:“你漫长的生命中,一定会遇到其他人类。总有一天,和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会超过和我……”
说到这儿,他的心脏生起密密麻麻的疼痛,仿佛有针在刺:“到时,就不会那么在乎我了。”
艾德里安垂眼不语,他沉默的次数开始大于积极接话的次数。来自人类世界的“喜怒哀乐贪嗔痴”正在影响这个纯洁的灵魂,为它烙印上自己的痕迹。
“别说这个了。”萨特慌忙地岔开话题:“我们来想想去下一个城镇要做什么,好吗?”
艾德里安抬眼望他,只见萨特有些窘迫,双脸涨得红,脸上挂着滑稽的假笑,手舞足蹈的样子令人忍俊不禁。
“要喝牛奶,对吧?”
萨特积极地说:“再吃一回蛋糕?旅途无聊,我们再买些记载小故事的书……”
“萨特,”艾德里安忽然打断他:“你可以抱住我吗?”
萨特动作一僵,随即浑身一松,他顺从地上前,将艾德里安揽入怀中。
艾德里安身形瘦削,皮肉却软,萨特将他紧紧地拥入怀中,不由得开始吸他身上的气味——清醒的香气,像雨后的露珠。艾德里安罕见地伸手拥住他的背,将脑袋靠在萨特肩上,呼吸很慢很轻。
萨特再将他拥紧了些,不论未来如何,至少此时怀中的温度是真实的,气味是真实的,精灵的发丝、皮肤、呼吸,也是真实的。如若两人终究分道扬镳,萨特可以无数次回忆这一瞬,至少他真正得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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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感受涌上心头,萨特一边感觉到疼痛,一边想起那本书。
真奇怪啊,人类竟是这样的物种,在极度心痛的同时,还会想起不该想的事。萨特不知该称呼它为什么,或许以前的人类也有过,可自己已无从探寻。
萨特放任异常的体温与身体的变化,他一味地沉浸在与艾德里安的互动中,迟迟不肯醒来,直到体温下降,异变平息,怀中的艾德里安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萨特松开他,这次奇怪的拥抱,以萨特亲吻他的额头结束。
第43章 守护者
一场连绵不断的阴雨打破了两人的计划。
马车不得不停在一座空房下躲雨。艾德里安百无聊赖地坐在屋檐下,好奇地用手心接滴落的雨水。雨水在手心形成一汪小潭,映照着灰蒙蒙的天,他忍不住尝了口,是苦咸的。
大约第三日,雨才将将要歇。雨后的土地极其松软,又有数不清的小水潭,萨特怕马车滑翻,只得小心前行。
越往南,天气就越热,艾德里安不再穿他的狼毛外套,换上裁缝为他做的单衣,兔毛鞋子也不再穿了。
他们已经走出很远,可艾德里安仍没有叫他停下的迹象。
望着艳阳高照的天,萨特突兀地想到,这时节,是开春了。只不过他们之前一直在北边苦寒之地,所以尚未察觉。
说到开春,萨特不由得想到弥拉。距离上次见她已隔几月,她的肚子应当很大了,不知临盆了没,母子是否健康。
他在托斯卡镇寄出过给她的信,但因旅途的地方一直在变,总不好收弥拉的信。
“萨特。”
艾德里安的呼唤打断萨特的沉思,彼时的他正挥舞着那把银剑,动作优雅,气质超脱而淡然,在烈日下像个精美绝伦的银塑。连日来,一旦歇息,精灵就会寻机会练剑。他的天赋说不上极好——毕竟他的老师曾是王国最出名的天才剑术师;可也完全说不上差,非要说,因为他太过瘦削,舞剑时力量不足,给人攻击性较弱之感。但这反多了些纤细精巧的美感,正与那把银剑的印象完美符合。
“这样对不对?”
艾德里安转过身问。
萨特上前,从身后环住他的身体,一手握住他那剑的手腕,一手扶住他的腰:
“手臂挥舞的幅度再大些,挥舞时,要用心感受剑刃的位置,尤其是尖端。”
说罢,萨特扶着他的手,极慢地示范了一次。
艾德里安神色平静,跟着他练了几式,冷不丁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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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特,你舞剑时是怎样的心情?”
“心情?”
萨特松开他,艾德里安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一开始是憋着一股气,想证明自己,想攻击、杀戮;”
萨特接过他手中的银剑自在地舞了几式,他的动作迅捷流畅,挥剑有力,一招一式都做得标准完美,姿态优雅大方。
“后来,是为了自保;”萨特将剑递回给他:“再后来,是想守护什么东西。你呢?你舞剑时都在想什么?”
艾德里安接过剑,沿着他教授的术士重新演练。
“什么也不想。”精灵干脆利落地说。
舞毕,艾德里安似乎对自己的表现有些不满,萨特低头笑了两声,重新上前扶住他的手:“是么?曾经有段时间,我非常讨厌剑,觉得剑术的天赋可能不是祝福,而是诅咒。”
“诅咒?”
“嗯,”萨特悠悠地说:“如果不是因为剑,我恐怕不会沾染那么多罪恶。”
“罪恶?”艾德里安回头看他。
“你不需要知道。”
萨特又笑了笑,眼里水盈盈的,像一汪湖:“现在我觉得,剑可能是为了让我邂逅什么人。”
他重新带艾德里安挥舞剑柄,两人姿态优雅,像一曲双人舞。萨特将身形稳住,眼神很定地望着精灵说:
“比如你。”
艾德里安再次回头看他,眨了眨眼,冷不丁地刺破真相:“萨特,这是调情的话语。”
“哈哈,你真聪明。”
萨特笑着退开,他脸上似有若无的阴霾暂时散去,阳光从森林间隙洒下,像单独为他打造的灯。
艾德里安收回剑,追问道:“人类为什么要调情?”
“嗯?”萨特收起散落的物件,不甚在意地回道:“为了消遣,或者,为了加深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