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3


招呼:

“你们去了那样久?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分别前约定过,一旦在格里希莫夫的营地发生什么事,萨特便会吹响象征的警笛。因而即便他一直没回,瓦斯也权当他只是忘了时间。

“没什么。”

萨特刚回复他,便看见艾德里安已经寻了个空地,他解下那件狼毛外套盖在自己身上,蜷缩起身体。双眼紧闭着,似乎已经入睡。

饶是有许多问题萦绕心头,萨特也意识到他如今应当累了。他走上前,也脱了外衣小心地靠在他身侧。艾德里安显然在城镇爱上了洗澡,昨天寻了个能洗澡的好地方,烧热了水将身体仔细清洗了遍。如今发丝间还有皂角的香气,若隐若现,几乎成了他的体味之一。

“你……”

萨特小声念道:“你身上的谜……一个接一个……”

艾德里安双眼紧闭,没有回应他,似乎早已睡熟了。萨特凑近了些,有些不安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想到格里希莫夫的话,萨特的心思活络起来:“假如你要找同族,那我们或许得分开行动。”

说到这儿,萨特不由得地问:

“你希望如此吗?”

回应他的是艾德里安绵长均匀的呼吸声。萨特意识到他绝无装睡的可能,随即又想自己这惴惴不安的样子实在荒谬,便自嘲般笑了笑,往精灵那边靠了靠,数着他的呼吸很快进入梦乡。

令他没想到的是,醒来的精灵似乎对昨天发生的事毫无印象。

“萨特。”

艾德里安跪坐在他身旁,有些好奇地盯着熟睡的萨特。在他睁眼时,便一如既往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萨特还朦朦胧胧的,但听见那声呼唤,他马上意识到精灵变回那个他熟悉的样子——那个一无所知的,懵懂的,仿佛初生的小动物时的状态。他猛地坐起身来,动作太快,甚至磕到了手。

艾德里安直直地盯着他,见人慌张地弹起来,接着手足无措的样子,有些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这样?”

萨特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花了几分钟思索昨天的记忆,他迟钝地想这或许是梦一场,可直觉告诉他不是。

“你记得有关图多族的事吗?”

艾德里安坦率地摇摇头,像只乖巧的小猫。见萨特僵住身体,便主动补充道:“我记得我见到颂妲,一个小女孩……后面的事就没有印象了。”

萨特惊愕不已,随即又收敛神色:“那么,你赐予她祝福的事,也不记得了?”

“祝福?”

艾德里安瞪大眼,萨特从他浅碧色的眼瞳中看出疑惑,这令他心惊。

“似乎是我做的……”艾德里安迷茫地移开视线:“是我……又好像不是我……”

萨特膝行向前,快速捧住他脑袋,让艾德里安直视他的眼睛。他抿了抿唇,心脏惴惴不安地鼓动的,不知自己要说什么,最终只是装作不在意地问:

“你会忘记我么?”

萨特顿了顿,望着精灵浅碧色的眼瞳,不知怎的语气轻软下来,像是一阵风:

“忘记有过一个人类勇者,他叫萨特,他救过你的性命。”

艾德里安很慢地眨了眨眼,在那几秒里,萨特想象了无数种答案,最终他几乎是泄气般想,还是不要知道答案的好。这问题有什么意义?谁能知道未来的事?萨特察觉到自己应当有什么地方被精灵改变了——他隐姓埋名许多年,便是希望人类社会忘记“萨特”,忘记那个曾经独自斩杀过魔龙的人类勇者。

可在面对艾德里安时,萨特却恐惧会被他遗忘。

或许是因为艾德里安太纯粹了,他像一块璞玉,像初生的婴儿,正是因为他如此单纯,让萨特可以放心在他面前裸露出脆弱的部分——艾德里安像面镜子,他折射出萨特从未想过的自己。

“我不知道。”

艾德里安诚实地说。

得到答案,萨特一顿,这很符合他的猜测,潜意识里,他觉得精灵会这么说的:他是个尊重事实的精灵——他没必要撒谎。

“如果某一天我会忘记你,那,”艾德里安顿了一下,萨特敏锐地察觉出他的情绪,此时的艾德里安并非毫无波澜:“在那之前,我会将记忆传回神树中。”

萨特缓缓转过眼,两人默默地对视着,萨特从他的话中读出某些东西,似乎这是来自艾德里安的“安慰”,是精灵不加掩饰的安抚。

“那样,就算忘记你,我也会再想起来的。”

第22章 丛林两端

艾德里安眼神纯粹,一双浅碧色的眼瞳平静而深邃,像一汪无垠的湖。

萨特掩饰性地侧过脸,不再直视他的视线,轻声回道:“好。”

这话说完,艾德里安的眼神依旧停在他的脸上,带有某种精灵种特有的审视与好奇,叫萨特的心又紧了紧。

他岔开话题,简单地向艾德里安解释昨天发生的事。包括他们与图多族持刀相向,差些爆发冲突的事。艾德里安拉过他的手,掌心处果然有一道新疤,但因为治疗魔法的介入,伤口很快得到治愈,只留下浅浅的肉芽色。

艾德里安垂眼看向那道疤痕,不知想到什么,轻声道:“萨特,你有时让我很不解。”

萨特盯着他的眼睫,不由得追问:“什么?”

“我不明白人类为什么会伤害自己。”想到这里,艾德里安的思绪似乎飘远:“人类都会这样吗?萨特,因为你也是人类?”

艾德里安抚过那道疤痕,指尖溢出的治愈魔法仍在为萨特处理伤痕。萨特觉得掌心有些痒,不由得缩了一下。他一下子对上艾德里安的视线——如同湖面一般平静的视线,不由得顿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没有缩回手。

“你指的是什么?”

艾德里安的眼转了转,似乎在竭力思索如何表达。萨特对他这副模样十分熟悉,甚至能从中咂摸出一些安全感来,于是他默契地提醒道:“你想说,我没有必要为了证明你的身份而伤害自己。”

“没有必要……”

艾德里安跟着他喃喃地重复道。

“这是最直接的方式。”

萨特低声解释,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图多族只相信自己看见的真相。”

艾德里安依旧垂着眼,睫毛轻颤,在他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萨特心领神会,可他不喜欢将话题变得沉重,因而故意扬起声调,调笑般说:“啊,你又在担心我,是吧?”

“担心……”艾德里安回忆起这个词的含义,又郑重地点点头:“我担心你。”

“不必担心。”

萨特抽回手,站起身来:“我可比你会照顾自己,能到什么程度,我心里有数。”

说话间,格里希莫夫带领手下来到他们的营地。瓦斯有些警惕,但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