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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泥沙里面。
他寻遍名医,传说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医,亦将他视作疯子,拒之门外。
裴骤辉拥有的世界,只有这一个人这么多。现在这个人也死了,他没有要时光倒流,没有要起死回生,只不过要名医施救,将这个人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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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不应答他。
即使他名声在外,又有兵马相胁,普天之下,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救救他。
裴骤辉又回到很多年前,那个祈求神佛不应的夜晚。他以为自己走了很远的路,以为他已经拥有了很多东西,他真的当做他已足以改变很多事,掌握一切的命运。
原来,他耗了这么多年,还在原地。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可是在生和死面前,他要怎么独下幽泉。
长安有名寺,裴骤辉在那里供奉一盏长命灯,供了这么多年,神佛仍不闻不问。
裴骤辉一直走,问遍名医,问巫蛊之术,他听说东海有仙山,吃下仙药就能和亡魂相见。
多年前的无能为力,又一点点幽冷地回到这个久握权柄的大将军身体里。
他走了这么远的路,原来只不过要回到十年前,那个人在他的马背上,目光明亮看着他,轻轻和他说,我们走吧。
东海之东在哪里,仙山之远有多远。秦皇一生没有找到的地方,裴骤辉知道,他走不到了。
长安纷纷落雪。
夫妻抱着孩子出来赏梅花,见城外梅树下,有个人形,背着背篓,被积雪掩埋,看不见面目。
女人遮住孩子眼睛,牵住孩子的手,到别处去,“小云,我们不看梅花了,去买糖糕吃好不好?”
孩童没觉察异样,笑咯咯应了,忽指着雪中一只绿色鹦鹉,道:“小鸟!”
女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只鹦鹉和一只雪白的小鸟,鹦鹉正叽叽喳喳叫着“殿下”,飞去天边。
天边雨雪初霁,已经放晴,云层散开,露出晚霞,骤放辉光。
第95章 结局二 笑拍群仙手 几度落红尘
裴骤辉收到急报, 没有立刻回幽州。他扫清匪患,命大军扎营,才骑着追月, 慢慢往回赶。
依那些江湖郎中的话,那副药配合伤药服,只要两天一次不间断, 林在云便想不起过去。
这两天,听林在云抱怨药苦, 他一时恻隐,换了津甜的补药。
他不能这样诓骗他一辈子, 总有一天, 林在云会想起来。裴骤辉只是希望,这一天再晚一点到来。
幽州城热闹如往昔, 白雪皑皑,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房。
裴骤辉解下甲胄,有意逃避去见林在云,便直接走进了书房。
林在云就坐在里面, 捧着本书, 正安安静静看着。
部下向裴骤辉汇报的是“情绪激动泪流满面”。
但此时, 在林在云的脸上, 看不出一丝悲痛的影子。
林在云抬头, 望见了他, 还微微笑了一下。
裴骤辉见他神态温柔, 眉眼顾盼,和前些天没有什么区别,全然没有恢复记忆, 才说:“怎么坐在这里?”
林在云道:“无聊,来看看你的书房。倒是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不是说两河匪患难剿,我还以为,要过好多天,才能再见你。”
他说得有些埋怨有些撒娇,好像怪裴骤辉总出门,从来不好好陪他。
裴骤辉有千百种理由,给自己辩解,却还是深刻认识到错误:“抱歉,过些天,等到新年,我就能陪你去长安。”
林在云静了下,才笑一笑:“没关系呀,你不要顾惜我。我什么时候回长安都好。”
抛下大军,独自跑回来,这样的行为实在越界。
裴骤辉也不是头一次,十年前他一时鲁莽,也曾丢下皇帝百官,独自骑着追月,追了一夜,追到突厥扎营的地方。
木已成舟,裴骤辉也不急着走,坐到林在云旁边,打量他看的书。不过是一本杂书而已,讲的是著者和他妻子婚后的生活。
裴骤辉正陪他往下看,突然意识到林在云很久没有翻下一页,转过脸,林在云正静静睇着他。
那张脱去稚气的脸上没有了笑意,漆黑眼眸沉静,仿佛看透了裴骤辉的心思。
裴骤辉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雪后的幽州那么静,静到裴骤辉都僵住。
他不能不怀疑,林在云已经忆起前尘,也许下一句,就要声泪俱下,质问裴骤辉为什么骗他。
然而,林在云仍然是那样温柔的语调,带些天真的漫不经心和好奇:“你怎么一直看我?是不是还有事要忙,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裴骤辉下意识点头,林在云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没关系,”林在云说:“以前,我也总是等着太子哥哥回来。只要能等到,要等多少天,都没关系。裴应照,你认识我哥哥吗,从前,我有没有和你提过他?”
裴骤辉别开了脸,想要否认,却听林在云温柔道:“一定提过吧。我这么喜欢你,怎么会不带你认识二哥他们。你说过,我们很相爱,我相信,二哥也一定很欣赏你。”
裴骤辉道:“只是,太子怕我负你。”
“你担心这个吗,那过些天,和我去长安,当面问哥哥同不同意。”
林在云说:“他一定早就默许我们两个了。否则,如果二哥反对我们在一起,我恐怕没有胆量抛弃父兄,和你夜奔。”
裴骤辉想到太子说过,倘若他们只是寻常百姓,嫁妹妹给他也无妨。
即使失去了记忆,林在云仍能这样笃定,太子不会让他为难。可见这十几年人生,太子恐怕从未不许过林在云什么事。
林在云在裴骤辉面前挥了挥手:“出什么神,你要是不急着回军中,就帮我锄一下院前土。”
裴骤辉不是蠢货,部下既然汇报林在云情绪异样,明显有反常行为,就说明对方一定想起了某些事。
现在,林在云表现得越正常,越若无其事,反而越蹊跷。
林在云抱着书,白皙的脸被日光照得没血色,他侧过头,看着窗外被积雪掩埋的花:“今天雪好大,花都败了。我不好意思麻烦别人移栽,还好你回来。”
裴骤辉顺着他的视线,果然看到那些花蔫蔫的,便说:“好。”
林在云道:“你好像有话要问我?”
裴骤辉说:“是。”
林在云垂下眼:“问吧。”
裴骤辉转过头,脸上带了丝笑:“你不好意思麻烦院中仆从,那怎么还要麻烦我?”
林在云怔了一下,想不到他问的是这个,半顷,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你不算别人。”
裴骤辉也噙笑,日光里,面目温柔:“那我没有别的要问了。”
裴骤辉在院里冒雪吭哧吭哧锄土,雪积得太深,冻住了花土,他废了好大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