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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旁边未醒的张渊,长得高高壮壮在沙发里蜷着腿,模样怎么看还像是个半大孩子,陪床睡得比病人还熟。

翻着病历问季苇一:“你最近没好好休息吧?”

这话听着就像在说怎么这么快就把自己作进来了,只是用词比较委婉。这种情况下的医生总几分不怒自威的意思,季苇一心虚,摸了摸鼻尖试图把头离开枕头:“其实也、”

他一动,张渊立刻就醒了,没料到自己真的会睡过去,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季苇一立刻借机转移了话题,对张渊说:“你再睡一会儿。”

张渊摇摇头,助听器不开他什么都听不清楚,从沙发上下来把另一个换上。 网?阯?F?a?b?u?Y?e??????ǔ???ě?n????0????5?﹒?????M

赵昕有点惊讶,但并没主动开口问,半是掩饰地哗啦啦翻着季苇一的病历。

“之前比较匆忙,还有个几个指标要进一步检查确认一下,但是……”医生的沉默无疑已经能说明问题,季苇一眨眨眼睛,表示做好了心理准备。

赵昕皱着眉头:“你家里知道了吗?”

问当然要问,她心里其实也已经有答案。多半是不知道的,否则怎么会叫个半大小子来陪床。

“……还没有。”怕她直接把检查结果发给他家人,季苇一说了实话。“最近家里事情比较多,我嫂子母亲去世了。”

意思是叫她继续帮他瞒着——赵昕听懂了季苇一的言下之意,心中颇觉得有点为难。

如果是正常的医患关系,她除了劝告病人向亲属寻求帮助或者指定监护人以免遇到突发情况,确实也没有必要对病人的个人决定横加干涉。

问题是,在认识季苇一之前,她首先认识季苇一的父母。

季苇一瞪着一双猫一样的琥珀色眼睛看过来:“赵阿姨。”

赵昕躲开他的目光,转过头对跟在身后的带教学生一通死亡拷问,又告知几个接下来要做的检查和注意事项,暂时没有再劝。

季苇一又喊她,用一种稍微带了点撒娇性质的语气:“赵阿姨——”

赵昕合上病历“嗯”了一声:“知道了。”

转身出去又忍不住多看两眼,张渊正在给季苇一把床摇起来,又拿了毛巾准备给他浸过热水擦擦脸。

先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吧……

*

做检查有护士陪同,张渊还是要自己给季苇一推轮椅,攥扶手攥得虎口发白,生怕谁抢走了似的。

季苇一背对着张渊,看不见他的一脸严肃,只觉得在神智清醒的状态被推来推去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很快也就不顾上害羞。

检查楼上楼下到处跑,哪怕不用自己走路,光是抽血和在病床上爬上爬下也足够他感到疲惫。躺在B超室里做彩超,光看着医生的表情基本也对结果有所预测。

报告出来,单子都不看,直接塞给护士。半是撒娇半是遮掩地把头靠在张渊手上:“没吃早饭,饿了。”

为了检查空腹到中午,饿倒没觉得,低血糖带来的虚弱让他后背开始冒冷汗。

张渊听他这么一说,也顾不上去管那些报告,连忙推着季苇一回病房把他抱回到床上。

从护士站取来提前送到的午餐,看起来不是医院的包装。

张渊把盒子打开,小馄饨的香气飘散开来,季苇一有些惊讶:“医院还有这个?”

那昨天怎么给他吃那种东西。

“外面订的,”张渊他舀起一粒吹了吹送到季苇一嘴边,“让他们不要放盐。”

一想到还是没盐,昨晚的痛苦回忆仿佛直接在舌尖上复现。季苇一有些嫌弃地把脸往旁边撇了撇,张渊举着勺子追上来:“尝尝。”

他手稳得很,大有要一直跟他耗下去的架势,季苇一却舍不得让他就这么擎着,血糖降低又确实难受,僵持十秒钟还是开口把馄饨含住。

没有盐——但是不难吃。肉很新鲜,汤里放了一点紫菜调味。食材中自带的咸度不至于加重心脏负担,也至少让饭维持才可以入口的程度。

季苇一咀嚼几下,嫩滑的馄饨皮好像自动就滑进了胃里。淡淡的油脂香气残留口中,他下意识地把嘴唇微微张开。

第二颗被吹得刚好可以入口的馄饨又送到嘴边。

他吃得不快,张渊喂得也不急。就这么一颗一颗,居然是这段时间以来季苇一吃得还算多的一顿饭。

季光远与丛然匆匆赶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幅祥和的喂饭画面。

场面一度十分温馨。

更显得季苇一病入膏肓生活不能自理。

张渊背对着门口专心喂饭,没注意到屋里有人闯进来。季苇一嚼着馄饨听见脚步声,朝那边看,咀嚼的动作骤然停止,腰背紧绷,心跳加速。

医院里的重逢来得猝不及防。

他脑海里霎那间有很多声音乱糟糟响成一团,季光远和丛然也没说话,一步步向他走来,脸上半是关切半是愤怒,还带了点欲说还休的迷之尴尬。

病房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胶。

张渊终于发现有人来,放下手里的馄饨放在一旁,垂着手站在床边,有些无措地看了看季苇一。

他认得人,按说是应该打声招呼。但知道他俩此时出现在这里绝非季苇一的心意,一时间跟着紧张起来。

季光远只当他是透明人,直奔自己儿子而来。走到季苇一床尾拿起挂在上面的病历夹板,明明是收到了信息才来医院,还是装模作样地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把目光从方块字与符咒般的零星手写上挪回季苇一的脸上,姑且用得是比较温和的语气:“为什么不告诉家里?”

季苇一的声音却开始颤抖:“你们怎么知道的?”

办公室里的赵昕电脑里挂着聊天,她把右下角不断闪动的绿色气泡点开,对着跳出来的“我们到了。”回复到:【丛总,我马上有手术,就先不跟你们一起过去了,等晚一点再去详谈。】

回完消息,没急着离开办公室,拿起水杯小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直接传送到她电脑上的

违背承诺的感觉还是有些令人不太舒服,但……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本着对患者负责的态度。

季苇一应该能理解吧?

*

此时此刻,病房里的僵局还在持续。

父母略显躲闪的眼神立刻让季苇一心里冒出答案:“赵阿姨告诉你们的?”

沉默等同于默认,憋闷着的怒火从他心里升起来,胸前挤压般的疼痛卷土重来,季苇一的呼吸急促起来。

赵昕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反悔了?

比起得罪他,对方果然还是更介意得罪他的父母。

往好里想是到底他爹妈才跟医生更熟悉,往坏里想是反正他得死在前头,介意不介意也不是很重要。

自己也觉得这念头实在很阴暗,长时间的疾病消磨却让想法很容易走向消极的一侧。

丛然意识到他有点激动:“小舟——”

季光远打断她:“你别这么大火气,要不是人家赵医生告诉我们,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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