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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蚀黏膜的胃里的痉挛又起,他看得见拖鞋就在面前,门就在几步之遥的地方。

但除了徒劳地掐住虎口,有几分钟他什么也做不了。

其实就这么躺着也行,季苇一想。酒店又不是家里,躺到许琮怕他猝死在屋里,一定会找前台问房卡来开门。

只是那样自然就免不了叫人提心吊胆楼上楼下来回跑,拿房卡就要登记,酒店里全是剧组的人,一不小心他夜里胃痛要人去捞的事情就会传到张渊耳朵里。

所以最剧烈的疼痛过去之后,他还是很勉强地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

结果一开门就看见张渊,季苇一怒而坐回床上,把掌心地汗水不着痕迹地蹭在床单上。

看到举着钙奶饼干许琮投降似的进来,把上来帮张渊开门引路的工作人员关在门外。

顺便把张渊留在屋里。

许琮把钙奶饼干撕开递给他:“老板,你真的就吃这个?”

季苇一抽出一块来,冲他指指茶几上的保温杯。

胃痉挛刚过,现在连钙奶饼干他也吃不下了。但张渊对他的进食状况过度关心,让季苇一觉得自己不得不装点样子出来才好把他赶走。

饼干太硬,他浸在水了沾了沾,在因为彻底软化断裂之前拿出来吃了一口。

童年里熟悉的淡淡甜味带着温热一同滑进胃里,小时候,冯帆经常这样给他加餐。

那会儿他也不觉得饼干很好吃,单纯是因为蘸水的过程有趣。饼干如果泡得太久就会断在碗里捞不起来,因此他可以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怎么拿捏分寸上,而忽略自己正在进食的事实。

他从小就不怎么爱吃饭,而且口味至今也没怎么改变过。

一旦事情的重点变回吃饼干,他立刻就从浸泡得当的半流体里尝出不对。淡淡的被水稀释过的奶香和甜味消失之后,留在舌头上的是一种类似于植脂末般滑腻腻的质感。

胃里的疼痛再次变得剧烈。

季苇一喝了一口热水,这里的水有点咸,混合在口中味道更奇怪。他抬头冲着站在自己面前门神一样的许琮和张渊道:“我吃点东西就睡了,你们回去吧。”

“哎。”许琮应了一声就往外走,季苇一吃不下饭的时候心情通常都不会太好。手握上门把手时他习惯性的回头看一眼,张渊偏头:“你先去。”

“额,行。”像是被什么正在巡视领地的掠食者默默盯上,尽管看不见有形的危险,许琮隐约感觉正有一股力量试图把自己驱逐出去。

他自己走了,关门声响起的瞬间,没有给季苇一开口的机会,张渊忽然握住了他拿保温杯的左手。

“你——”季苇一险些把水晃出来,但扶着他的那只手稳稳当当。张渊没用多少力气,就成功另一只手把保温杯从季苇一湿滑带汗的掌心中抽出来。

下一刻,张渊的拇指轻轻触到他手上的痛点,在季苇一本能地挣扎里,他把手放开了。

“你是不是胃痛?”张渊问。

季苇一摊开手,才发现虎口处被掐得泛红,指甲痕迹深深浅浅印在上面。

胃痉挛的疼痛掩盖了皮肉上的疼痛,季苇一自己也惊讶于自己居然能有这么大力气。

光用在折腾自己身上了。

心知糊弄不过去,季苇一抬头看着张渊深渊一样幽深的瞳孔:难道真是传说中的代偿作用,耳朵不好,眼睛怎么就这么尖呢?他自己都没发现。

“好了,就是有点饿,吃点东西就好了。”季苇一说。

张渊低头看着他,猛然凑近。季苇一向后躲,床太软,他两手没支撑,差点陷在里面失去平衡。

好在还是坐住了,有什么东西飞快地在他脖子上摸了一下,张渊冲他摊开手,皱着眉头:“真的好了吗?”

他手指上亮晶晶一片,短暂的触碰不足以让他碰到搏动的颈动脉和人体的温度,只有冰冷黏腻的汗水留在手上。

季苇一是没照镜子,看不到自己的虚弱一览无余。

粉饰太平彻底失败,季苇一把吃了两口的饼干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喘着粗气向后仰倒下去。

疼痛和紧张让他出了太多的汗,现在开始觉得有些恶心。

“没好,”他喉头滚动一下,艰难地做了个吞咽动作,自暴自弃地闭上眼睛:“你就不能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吗?”

张渊没有答话,带一层薄茧的手忽然抓住他的脚踝,在他挣扎起来之前把宽松的睡裤一路向上推,准确无误地按住他膝盖下方的穴位。

不知道是真的对应病灶反射还是单纯的张渊手劲儿太大,突如其来地疼痛让季苇一叫出了声。

只有头音,尾音被他咽回嗓子里,一声闷哼。

面子还是要的。

足三里,他知道那个穴位,全是他小时候冯帆用过的方法。

睡衣被汗水打湿,胃里的疼痛却随着张渊手指有节奏地运动慢慢消散。

季苇一侧身把眼角一点生理性的泪水蹭在枕头上,不得不被迫承认这种土方子有时候在他身上就是意外的管用。

有一点气流从喉咙里滚动出来,他深深吐一口气:“好了。”

开口才发现声音变了调,隐约带着点哭腔。

幸亏张渊耳朵不好,他闭上眼睛自我催眠三次对方肯定听不出来,再睁眼发现张渊已经松开他的腿,却还在低头皱着眉头想什么。

“好像有点肿。”他再三犹豫,还是说出自己的判断。

季苇一坐起来收回自己的腿,草草扫一眼,便看见被张渊按过的地方有两个小坑正在缓慢回弹。

他拉下裤腿,怕冷似的用被子盖住:“我循环不好,今天站久了,很正常。”

张渊盯着他,一时间看不出到底信还是没信,很久之后才开口:“离家出走,可以去别的地方。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想来,”季苇一忽然间有点恼怒:“我为什么不能来?”

“太累……”张渊少有这种因为自己词汇匮乏而感到苦恼的时刻,只能徒劳地又重复了一次:“太累了。”

但即使不说什么,他的神情还是让季苇一没办法真的对他生气。

季苇一最终只是笑了笑:“不是离家出走,我来实现一些职业理想,所以累一点也没关系。”

张渊问:“当摄影师吗?”

“……算是吧。”季苇一换上那副哄孩子的口吻:“你也可以寻找寻找人生理想职业理想,如果有什么想法就跟我说,我会帮你的。”

他以为张渊大概会沉默,如此就可以顺势结束对话,但张渊说:“我现在有了。”

“那太好了,恭喜你。”季苇一愣了几秒钟,在接话的瞬间躺回床上:“我真的累了,明天还要早起,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尴尬而生硬的逐客令。

“嗯。”张渊朝他看了一眼,把保温杯里添满水拧上放在他床头。

他转过身,拿起那包拆开的钙奶饼干,向门口走去。

在张渊转动把手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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