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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螨,说不定会诱发他的过敏反应,还是用力深吸着。
可没两分钟又翻回来,爬起来靠在床头猛喘气。胸口压着,呼吸不畅,廉价的阳光替代品竟然也变得奢侈。
就目前的状态而言,哪怕是人人都本该有资格去享受的东西,在他这里好像也会变得不那么理所应当。
所以当张渊问他是否需要药物时,季苇一只冷淡地回应道:【已经去过医院了,你好好工作,不用在意这些事。】
爱情比阳光奢侈太多。
毕竟只要他想,其实他也可以飞到什么热带地区的海滩上从早到晚晒太阳。不过现在似乎还太早了些,趁他还有余力去做点什么,暂且不急混吃等死。
有一些念头趁虚进入脑海,季苇一花了几分钟幻想自己的死亡:如果真有那一天,他要死在某一个风景很好的小岛上。
以前为了拍摄需要,他了解过行情,在马尔代夫包一个无人岛都花不了多少钱,唯一需要考虑的问题是他死了之后找谁把自己运回国,以及死在岛上酒店会不会感觉太晦气。
想到这儿季苇一笑了,他活着基本就在不停地给身边人添麻烦,居然还能想得出这么麻烦的死法。
如果身边所有人都忙着骂他太会麻烦人,是不是就没有多少时间花在伤心上了?
屏幕那头的张渊默默把手机揣回自己的口袋里,低头往嘴里扒两口饭。
财神爷神通广大,剧组的条件就跟着好,盒饭的质量相当不错。除了张渊这种天赋异禀干吃不胖的,其他几个演员近来都陷入了体重的困扰。
韩音天天只敢尝个味道,难得看到张渊早早放下筷子,感到一点微弱的心理平衡:“你也有吃不下的时候。”
张渊已经和她熟起来,韩音是个模范同事,情绪稳定工作负责,并且对其他人工作之外的生活没有太多兴趣。不论听说别的艺人喜欢男人喜欢女人还是喜欢养纸片人,都平等地表现出礼貌程度的尊重。
因此张渊在她面前并不掩饰自己的喜怒,很干脆地点了点头。
韩音叹气:“理解,我也感觉很有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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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早拍到晚本来就令人痛苦,况且他们马上要拍的是他们两个所有的对手戏里面最重要的那场分别戏。拍完这场戏之后再补几个场景,韩音就快要杀青了。
张渊收拾了他的饭盒,把助听器取下来又重新戴上,没有回应韩音他到底是不是在因为一会儿的拍摄内容而焦虑。
领口上沾了一点香薰,因为怕油状的液体弄脏戏服,他只敢偷偷在内侧蹭上一点点。越淡反而越像季苇一身上那种偶然沾染上的味道,他嗅了嗅。
远处一直有剧组的工作人员在忙着布景。室内戏的打光总是特别重要,程秋见布置的差不多,在一旁仔仔细细地看。张渊便走过去,接替了临时替他试光的工作人员的位置。
暖光有热度,照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一并降临在他身上。
程秋喊“CUT”的那一刻,自己也觉得惊讶,认真把摄影机里的画面来回看。
韩音在她身旁满意地吸气:“我觉得很好。”她略显得意地迎上程秋看过来的目光。程秋挑起一侧眉毛:“我也觉得很好。”
她把脸转向站在一旁似在发愣的张渊:“我现在真的开始觉得你有当演员的潜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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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准备奋斗到天黑的目标就这么完成了,早下班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的心里。
张渊沉默着换了衣服,出了棚子却看到韩音站在门口等他。
她衣服没换,脸上还带着妆,在戏里翻来覆去地哭过两次,泪痕犹在。即便如此,戏中的女人似乎已经彻底离开了她的身体,韩音神情放松,让人很难把她和刚刚的角色联系在一起。
可能真正的演员就应该是这样,张渊想,而他至今还不能很清楚地看到那条分界线在什么地方。
他不会创造关于离别的表演,他只是把曾经体会过的分别拿出来。
韩音抄着口袋,手指在兜里搓搓:“其实我挺意外的,我以为,我会看到愤怒。”
她说得当然不是张渊,而是戏中的角色。
张渊抬眼看她:“愤怒?”
“嗯。”韩音放慢语速,对能否跟他沟通如此复杂的问题感到没有自信:“我在读剧本的时候,一直想象对方会很生气,所以一开始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的表现和我想象中的很不同。”
程秋刻意不让他们在对戏前沟通理解,韩音在最初自己叫停了两次,但很快找到了方向。
张渊的表情中有实实在在的不解:“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韩音顿住了:“因为我……背叛了你?因为我决定离开,你成了被留下的那一个。”
每个人都曾经和主人公许下过各种各样的承诺,但每个人最终都因为自己各种各样的理由离开了小镇,把身有障碍的主人公留在了原地。
韩音曾把这视作一种有理有据的背叛。
张渊摇摇头:“离开,也并不轻松。留在原地,什么都不需要做。如果什么都不做,就没有资格生气。”
韩音一愣,很长时间以来,她没有想过会跟张渊聊起角色理解这样的事:“所以你觉得,留在原地是错的吗?”
“我不知道。”张渊说,“但留在原地,不够勇敢。”
他沉默片刻:“如果是我,我不会。”
*
季苇一晒了会儿太阳,终于从床上爬起来,早饭又只吃了点粥。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钟,索性把午饭也给省了。
许阿姨三番五次欲言又止,季苇一半爬在桌子上眨巴着眼睛:“你去告状也没关系,我今天只想在家里呆着。”
通常而言,他不好好吃饭的惩罚除了被念叨几句就是被管着不让出门居家养病。
明天就是婚礼,他今天本来有很多事情要忙。可是身上没有力气,有一种出门会晕倒的忧虑。
如果他真的倒在外面被送进医院,事情发展成新郎新娘家各有一绝症病人,简直有些黑色幽默。
所以干脆摆烂了:新郎是季津,让真正该结婚的人头大去吧。
把手头的那点事情都吩咐出去,就裹着毯子缩进那间影音室。
做了隔音处理的小房间就好像安全屋,能暂时的逃避掉外面的一切,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季苇一把DVD机打开,荧幕上画面闪动,过完了开场,他才意识到那是《海上钢琴师》。
上一次待在这里看电影,还是和张渊一起。
后来发生了太多事,他很久没有心情来。
电影里说英语,不仔细去听就听不太懂,白噪音一样只占据耳朵,不往脑子里进。
在这样的声音里,季苇一靠在沙发上,开始按字母顺序,挨个翻自己的通讯录列表。
因为感觉到时间紧迫,他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疾病的进展还不明显,但仅靠日常的症状就足以消磨他的体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