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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顷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看到薄贺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他轻叩桌面,将薄贺的注意力唤回来:“去么?”

薄贺支着下巴,扫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日程表,在明晚的空格里敲下“杀青宴”三个字:“去。”

鼠标滚轮滑动,页面翻到下一周。当某个加粗的日程条目闯入视线时,他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迅速划了过去。

薄贺在心里叹了口气。

那是约好去见历寒骁祖父的日子。

他倒不是害怕见家长。历寒骁的父母对他的态度好得过分,就差把“哪来的活菩萨收了这小子”写在脸上了。

可只要见到历母,薄贺眼前就会浮现出医院里的社死现场,然后脸颊发烫,头顶冒烟,恨不得连夜买站票逃离太阳系。虽然之后几次见面,历母都体贴地绝口不提那件事,只是温柔地询问他的恢复情况,再三叮嘱他“和寒骁要好好的”,最后状似不经意地暗示:“叫伯母太生疏了,你要是愿意……”

苏砚顷倚在办公桌边,看着薄贺盯着电脑,脸颊越来越红,就知道他又陷入“医院认亲”的羞耻回忆里了。

“又在想医院的事?”苏砚顷俯身,镜片后的含情眼弯起。

“医生当时就解释过了,是脑震荡导致的认知错乱,”他伸手揉搓卷发美人发烫的脸蛋,“没人会当真的。”

苏砚顷转移话题,把薄贺从社死中拽出来:“川川那边快杀青了,想好去哪玩了吗?”

薄贺被揉得晕乎乎的,暂时放松下来,眯起眼睛含混道:“唔……不是说好去海边……”

苏砚顷觉得触感不错,没放开他:“下个月一起去接川川……”

“嘭!”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两人同时转头。办公室门口,厍奚呆立在原地,手中的纸箱砸落,几份文件散落出来。少年死死咬着唇,眼眶里蓄满泪水,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

他真的好不容易。

杀青后他第一时间缠着经纪人要见薄总,却被那个该死的陈经纪用各种敷衍的借口搪塞过去。今天更是费尽心思,才从一位助理手里抢到了送文件的机会。

可眼前这一幕让厍奚如坠冰窟。

他的薄总被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亲昵地捧着脸,姿态放松,像只被顺毛的小动物般眯着眼睛。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幅他永远无法介入的亲密画卷。

“文件放茶几上就好。”苏砚顷的手指仍停留在薄贺的脸上。

厍奚这才看清楚对方的长相——这位助理,竟然和自己有五分相似!

都是……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皮肤白皙,头发乌黑……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他踉跄后退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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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那些若即若离的温柔,那些似有若无的关照,都不过是因为这张脸。他只是个可悲的替身,一个聊胜于无的慰藉。

“原来…我只是个替代品。”厍奚的泪水夺眶而出,抬手颤抖着指向苏砚顷,“你看着我的时候,想的都是他…对不对……”

苏砚顷:?

厍奚的心脏传来钝痛。

他那么小心翼翼,那么卑微地爱着,换来的却是这种结局。

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在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足够真诚就能打动这个男人的心;错在他固执地相信,薄总和那些玩弄感情的富家子弟不一样。

厍奚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真是蠢透……”

“确实。”薄贺打断施法。

“公司给所有员工都交了医保,”他说得诚恳,“去挂个眼科吧,早发现早治疗。”

空气凝固了几秒。

“你!”厍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你不能这样侮辱我的人格!”少年倔强地仰起头:“薄总,我们……结束了。”

薄贺:……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过?

这次厍奚学聪明了,不等对方开口就抢先道:“我要解约。”

薄贺想了想,世界之书的进度条已经走到100%,于是无所谓地点头:“可以,去法务部签解约函,”他按下内线电话,“违约金交齐就能走。”

厍奚僵在原地。

他说他要走了!要离开了!这个男人听不懂吗?还是说……薄总想用法务部的人把自己强留在身边?

“薄总…”他哽咽着攥紧衣角,“放过我吧,我已经……不爱你了。”

“嗯,”薄贺头也不抬,“那也要交违约金。”

厍奚:……

这一刻,他心如死灰。

厍奚暗暗发誓,就算日后这个男人追悔莫及,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认错,他也绝不会回头!

“……好。”

薄贺按下呼叫铃,小林迅速推门而入,还没等厍奚酝酿好情绪,他就被客客气气地请出了办公室。

二十分钟后,厍奚茫然地站在星煌大楼外,手里捏着解约文件,口袋里空空如也。

初秋的风卷着落叶从他脚边掠过。

厍奚:……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

历家老宅的庭院里,银杏叶铺了满地金黄。

“别紧张,老爷子不会为难你的,”历母拍了拍薄贺的手背,“当年我们也是自由恋爱,老爷子连句重话都没说过。”

茶香氤氲中,历谔端坐在太师椅上。老人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鹰隼般的目光在薄贺身上停留片刻,冷硬地吐出一个字:“坐。”

薄贺刚落座,就听“啪”的一声,历谔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案几上:“跪下。”

“扑通”一声,历寒骁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动作快得像是条件反射。

薄贺:……大清早就亡了!

他面色不改,手指却已经悄悄摸到了手机,要是接下来让他也跪,他立刻找借口开溜。

历谔瞥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家教不严,让薄先生见笑了。”

“家训第七条,未行大礼,不得逾矩。”历谔从匣中取出一根乌木戒尺,“既已有了肌肤之亲,却迟迟不论婚嫁,你是要辱没门风,还是轻贱薄先生?”

薄贺嘴角抽了抽。

不愧是历家,催个婚都能催出三堂会审的架势。

“历老先生,”薄贺不得不开口,“寒哥已经求过婚了。只是我觉得……”他斟酌着词句,“我们相识时间尚短,婚姻大事还是慎重些好。”

历寒骁面瘫着脸接话:“听小贺的。”

历谔恨铁不成钢。当晚,他直接把历寒骁父子叫进书房,握着戒尺狠狠一抽:“你们父子俩今天不拿出个章程,谁也别想出这个门!”

历偃舟懒散地翘着二郎腿:“老爹啊,这都什么年代了,年轻人谈恋爱谁还搞这套……”

话没说完,历谔的戒尺就“啪”地抽在他胳膊上。

历寒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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