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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喜欢过你。”

听到这句喜欢,谢庭玄漆色瞳孔紧紧地缩起,浑身都绷住了。他连呼吸也不敢,屏气凝神,眼瞳颤着等待他的下一句。

“汴州路上,你落下山崖的那一刻,我脑海一片空白。我想,世上从没有人会对我如此好,会为我豁出性命去。所以那时,我真的好爱你啊,我背着你找到那个山洞,一直想的是——”

“我也有家了。我,你和善念,如果永永远远地在一起,会有多好呢。”

“还有,你醒来后问我是否一直呆在东宫。对不起,我骗了你。”林春澹阖上眼,又往陈嶷怀里缩了缩,泪水要落不落地挂在睫毛上。

恍然间,他好像又听见了寺庙大殿里的钟声,那夜蝉鸣熹微,天色黑蓝,他望着茫茫苍穹,心里唯一惦念的是:

谢庭玄何时能醒来呢。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谢泊不准我看望你。我走投无路,被善念指引着去了西山寺。我挺傻的,明明知道神灵都是假的,却还是在佛前苦苦哀求。我求祂们,只要让谢庭玄醒来,做什么都愿意。”

随着他的话语一字字落下,谢庭玄的脑海中逐渐浮现出模糊的场景。

一个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梦。

一个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那个梦。

那是谁的声音,又是谁的眼眸。

落在他心里的泪,滴答滴答。

跪在蒲团上的少年,神色虔诚。昏黄的灯火下,他抱着猫睡得安稳,却还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

想起来了,那个梦……林春澹曾为他祈求过,林春澹曾为他掉过很多滴眼泪。

林春澹的爱,打碎了一切的限制,将他从那条不归路上拽了回来。

樊笼或是命运的大网都没能制止,他奔向他,他勇敢地爱着他。

可是他呢,他在做什么?

谢庭玄浑身的骨头好像被打散重组了一般,他的心被痛苦焚烧,他的骨血如被蚂蚁啃噬。

眼睛红得像是要流出血泪来,可他却不得不正视做过的错事。

怀疑、逼问、囚禁、强迫……为了一己私欲,为了将少年留在他的身边。他卑劣地隐瞒少年的身世,将他曾向往的家打造成精致的囚笼。

然后,把林春澹困了进去。

一遍又一遍地逼问,到底爱不爱他。一遍又一遍地怀疑,林春澹心里有别人。

他口口声声地质问林春澹到底爱谁时,对方心里又是怎样的感受呢。

是心痛还是失望?

是他的偏执与阴暗彻底毁了两人,是他让少年这么痛苦,背负上旁人的因果。

从始至终,下贱的是他。明明见到林春澹的第一眼就被俘获。那是命中注定的一眼,却还自视清高,说是少年下贱,引诱他至此。

卑劣的也是他。他是个罪大恶极之人,以为少年不爱他,却还要用尽不正当的手段束缚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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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求,强求换来了什么?

换来痛苦,而林春澹,再也不会爱他了……剧痛几乎将谢庭玄仅剩的神智磨灭。他伏在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手指骨节紧得苍白。

五脏六腑,到处郁结,剧痛阵阵。

喉咙一滞,猛地吐出鲜血来。他神色凄哀,眼前明明暗暗,却还是用力地伸出手,朝向林春澹的方向。

他真的,还想再见他一眼。

他真的,还想再和他说一句话。

对不起,对不起。我罪大恶极,我自私卑劣,我愿意去死,可你能不能别离开我……

不要,春澹,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可男人面色惨白如纸,一直不断地往外吐着鲜血,整个人恍惚得像个不久于世的病人。

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渴求地看着少年的方向。

别走。

别走,别离开我……

谢庭玄吐出的血实在太多,太骇人。就连押着他的魏泱都被吓了一跳,赶紧叫来外面守着的席凌和桑尧,让他们赶紧传太医去。

可谢庭玄全然不顾,他眼前越来越昏暗,眼皮也沉得像铅。

但还想再见林春澹一眼。

满身血污,细雪寸寸落在他眼睫上,凝结成一片冰霜般的雾色。

他始终没能等来林春澹的回头。

到最后,也没能再见他一眼。

……

谢府乱做一团。

林春澹话未说完,听到了异样。他探出半个脑袋,还未看清发生了什么时,陈嶷不着痕迹地挡住他的视线,说:“他没事,你别看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少年摇摇头,缩了回去。

他没什么想说的了。解开误会就好了,反正一切都已经结束,他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也没必要再去多余担心了。

昏死过去的谢庭玄被抬入卧房里,烧得神志不清,嘴里却一直念着林春澹的名字。席凌在旁照顾,桑尧却看不下去了。

他之前一直在外,今日才回来,并不知发生了什么。看到郎君萎靡成这样,他咬牙冲了出去,但还没接近太子的马车,就被拦下。

魏泱横刀挡在他面前,神情冷峻,“回去。”

桑尧还想说些什么,但发觉异样的席凌跟出来,阻止了他。

他比桑尧沉稳,更会审时度势。

队伍整装待发,马车即将前进。魏泱收刀入鞘,将一个东西递给席凌,说是春澹殿下让他转交给谢庭玄的。

而后没再停留,跟上马车快步离开。

席凌看着手里的那个东西,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桑尧看着,奇怪地问:“这是什么。”

他攥紧锦囊,叹息道:“或许是希望吧。”

*

马车里,陈嶷珍重地将少年放在位子上,小心翼翼地替他掖好外面披着的大麾。顺便还往他怀里塞了个暖炉。

暖黄色的灯火下,林春澹容颜恬静无比。乌色长发下是昳丽的眉眼,雪颊莹润,淡色的唇,每一处都巧夺天工,像是造物主的恩赐。

尤其是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眼,通透潋滟,好像清汪汪的泉水。

莫名地,让陈嶷想起了记忆中的母后。

他眼眶又红了,还没来得及哭呢。

林春抢先一步,凑近了些,眨了眨眼,故意说:“好啦,真是个爱哭鬼。我给你擦擦眼泪。”

他撇撇嘴,心想陈嶷还是太子呢,怎么比他还爱哭?

果然,他才不是爱哭鬼。

太子才是年长的那个,此刻却被弟弟的温柔击得粉碎。他反而被哄得像个孩子,看着少年颇为认真的样子。

终于被逗笑,辩解道:“我平常没哭过的。”

林春澹颇为宠溺地看了他一眼。

他点点头,却故意呜呜哭了几声,用手装作擦眼泪的样子,夸张地说:“太子殿下当然不爱哭了,呜呜呜,呜呜呜。刚刚是我在哭。”

陈嶷:“……”

这个小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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