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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百死莫赎!”
这要是放在他自己的时空,面对少年时的朱祁镇,最多也就贬为庶人了事,不可能处死。
但南宫这个。
该犯的错误早就全翻了个遍。
踏马的,老子风里来雨里去,辛辛苦苦守卫的江山,到你手里一通祸祸,险些就亡国了,你还想活着?
儿子虽然是亲儿子,但土木堡战死的那些,也是跟自己一起作战过的亲同袍,于谦更是从最初就十分看好的国士。
而且,年轻版本的爷爷就在天幕那头看着,他若再不表态,那成什么人了?
朱瞻基怒火上涌,低吼道:“立即行刑,朕要看到祁镇庶人死!”
“好。”
朱祁钰觉得早点杀了也好,免得夜长梦多。
一行人当即改道,不去吃接风宴了,转头去了南宫。
……
前秦众人吃了这么一个惊天大瓜,本来还在吵架,现在也不吵了。
朱瞻基独自提着剑,在前边走得飞快。
众人落在后边,一路跟上,闹哄哄地议论起来。
“我看景帝你就是太心善了,才被人欺负”,晋王苻柳说,“我那兄长苻生虽然百害无益,但磨人的小技巧倒是发明了不少,你考虑考虑,什么截胫、刳胎、拉胁、锯颈死、刳心剖胃……”
朱祁钰汗颜:“谢谢,但不必了。”
他堂堂正义一方,为什么非要搞得像邪灵出动一样啊。
爷爷苻洪则是深思熟虑一番,语气中肯地说:“虐杀有些欠考虑了,不利于史书形象记载。倒是这个朱祁镇的后人,一定要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朱祁钰难得碰见一个靠谱的长辈,对方又确实很关心他,不免抱怨了一番:“苻爷爷你不知道,本朝无嗣,官员天天上书催朕立侄子当太子,哪里能容朕斩草除根!”
边上苻坚听到这茬,嘴角一抽,知道他爷爷等会就要放大招了。
果然。
苻洪眉头一皱,随即笑道:“此事易尔,你先把人杀了,而后再追封哀献太子,岂非两全其美?”
好一个两全其美,朱祁钰脚下一踉跄:“这不太好吧。”
“有甚不好的”,苻洪白手起家,亲孙子都杀过,对此丝毫不以为然。
朱祁钰迟疑说:“但他在历史上皇帝当得还不错,及时拨乱反正,给于谦平反,加谥号「肃愍」,后来被万历改成了「忠肃」。他也恢复了我的帝号……”
苻洪觉得这孩子多少有点迂,伸出手,使劲一拍他的肩膀:“慎思之!既然是「拨乱反正」,首先是出了天大的乱子,然后他才能「反正」!”
“是他父亲犯错在前,所以他才为父还债,却不是你和于谦二人本来欠他的!”
朱祁钰怔然。
对哦,好有道理啊。
一旁,苻坚听到这茬,更是摇了摇头:“朕觉得,观这成化帝未来的所作所为,甚至连「拨乱反正」都算不上。
“就说「忠愍」这个谥号,谥法有云,在国逢难曰愍,使民折伤曰愍,放在历朝历代都属于不太好的一类谥号。西晋亡国之君司马邺,谥号愍帝,汉献帝刘协也有「愍皇帝」这个谥号。”
“由此可见,朱见深给于谦加「忠愍」,根本就毫无诚意可言。”
朱祁钰眉头一皱,确实是这样的。
他自己也给别人上过谥号,比如文天祥的「忠烈」,谢枋得的「文节」,陆秀夫的「忠贞」。
这些都是寓意很好的谥号,他难道会给这些人上谥号「愍」吗?
那显然不会。
晋时的刘越石一代英杰,含冤惨死,晋元帝因为畏惧得罪段氏鲜卑,给他谥号为「愍」。不仅外甥温峤气得破口大骂,提剑入东宫,朝野士民更是满腔怒火,连番伏阙上书。
最后晋廷没办法,奈不住民意滔滔,到底给他改成了「广武」。
同样一个「愍」字,放在前代是奇耻大辱,引人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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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成化帝这儿,竟然摇身一变,成了他平反的政绩了!
这不纯纯在恶心人吗?
朱祁钰沉思着,眸中渐渐带上了一丝凉意。
这时,爷爷苻洪又道:“历史上的朱见深,一家子都是政变的胜利者,高高在上,当然不吝惜给予失败者一些怜悯。如今地位颠倒,你杀了他父亲,就算留他一命,能保证他心中不记恨吗?”
“即便他真的心地仁善,并不记恨,他的身份本身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
“你现在没有孩子,不代表未来没有。即便真没有,你大明立国百年,宗室无数,总能找到资质好的遗孤收养吧,视若己出,与亲子无异。”
“侄子哪有亲子可靠,就算是为了你孩子未来的帝位,为了大明江山安稳,朱见深也留不得!”
后边的景明帝:“……”
爹啊,一个时辰前,你质问我为什么不立侄子苻坚当太子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苻洪双标得理直气壮,说了一大通。
朱祁钰凝眉深思,沉默不语。
他本是一代明君,这些道理并非自己想不明白,但杀朱祁镇和孙太后是一码事,杀朱见深又是另一码事。
前两人确实有罪,而朱见深又确实无辜。
按照朱祁钰的人品,让他对七岁小侄子下手,还是过于挑战道德底线了……
他叹道:“我总觉得,罪不及家人,七岁小孩哪里懂政事,能有什么错呢。”
苻洪摇了摇手指,对此,他的回应只有两句:“倘今日易地而处,执屠刀的是朱祁镇,他会放过你的孩子吗?”
朱祁钰面色一变。
苻洪语气冷酷,又道:“谁说他没有错,生在天家,不幸拥有那么一个父亲,就是最大的罪!”
他作为乱世里走过来的人,和朱祁钰这种生在太平年代的人,思维全然不同。
他经历了太多的腥风血雨,目睹各国王室死了一茬又一茬,就连襁褓中的婴孩也不能幸免,心早就像铁石一样坚硬了。
如果朱见深值得怜悯的话。
那么,在苻洪的年代。
幽死金庸城的皇太孙司马遹,烈火摧烧、让三军为之落泪的长沙王司马乂,宽仁待人、为了给叔父守灵而被暗害、血溅灵堂的哀帝李班,乃至在平阳,被靳准全部屠杀、一个活口不留的刘家满门男女老少……
这些天家宗室,亦是无过被诛,难道就不值得怜悯吗?
“出身就是原罪,故不能无过”,苻洪淡淡道,“要怪就怪朱见深有那样的一个父亲吧。”
朱祁钰终于把话听进去了,点点头,面上仍旧却浮现出一丝不忍之色:“苻爷爷说得有理,只是,朕心中充满了愧疚……”
“你居然还问心有愧?”
苻洪一听,简直气歪了鼻子。
合着自己说了半天,全在对牛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