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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他打了多久的腹稿!

按照惯例,劝进者要提供升官待遇。

曹劢婉言谢绝了留在京城,打马就准备往北边去。

褚蒜子见他行色匆匆,免不得问他,究竟何事这么着急。

“臣要单骑渡洛,去洛水边吼一嗓子,告诉先人——”

曹劢慷慨激昂地说,“苍天有眼呐,篡国之贼一家满门终于死光了!”

褚蒜子:“……行,去吧去吧。”

……

一番折腾,褚蒜子成功登基,成为了这个位面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帝。

然而,打江山易,坐江山难。

为了避免发生那种类似「十日天子」的惨剧,还得立威。

对内则推行土断,改良世家,打一批,拉一批,灭一批。

对外则通过北伐,收复失地,吊民伐罪,宣扬我朝国威,抚平北方遗民的疮痍与泪痕。

这样一来,姚襄作为北伐的绝对主力,肩上担子颇重。

“此战定胜!”

姚襄自信极了,拔出自己的刀锋,月光泼墨在刃尖上,仿佛一场苍茫大雪,“我打仗怎么可能输呢,从来是所向披靡,大家放心好了。”

谢晦:“……”

众人:“……”

有自信是好事,但你这孩子的倒霉运气,搁在整个东晋都属于独一份。

谢晦想了想,委婉地问他:“你要听一个故事吗?”

姚襄赶紧点头:“好呀!”

谢晦捏了捏青兕毛绒团子,团子乖巧地睡在他掌心,陷入了甜甜的梦乡。

于是,他也用仿佛讲睡前故事一般的轻柔语调,缓缓说:“从前在北方,有个少年——”

他少有高名,雄武冠世,好学博通,雅善谈论,英济之称著于南夏。

武艺、文学、言谈、才艺、名声,无所不著。

他成长于北国的茫茫风沙之中,因为石赵政权崩塌,父亲战死,便扶父亲灵柩,携追随自己的流民和部曲,南下归晋。

东晋一直对他无比提防,就像后世的赵宋堤防北方归正人一样。

他的处境和辛弃疾、羊侃都有些像,却还要复杂许多。

因为他不是汉人,而是一个羌人。

虽然民族不同,但天下汉人百姓,却对他尊敬且爱戴有加。

他小的时候,是家中第五子,本没有继承爵位的机会,每日都有数千百姓轮流上门请求,终于使得他的父亲改变了主意。

他征战每到一处,都会劝课农桑,招抚流民,百姓们听说他的消息,不惜翻山越水前来归附。

他南下渡江的时候,六万户流民愿意背井离乡,追随他前往江东。

幸运的是,这一路上,他也收获了一位知己,那就是镇西将军谢尚。

东晋王朝将他隔离在前线,防如蛇蝎,他不愿坐以待毙,所以单骑渡江,千里迢迢去寿春城见谢尚。

他形容狼狈,出现在谢尚的宴席上,那时,谢尚正在高楼边弹琵琶,一弦上风吹急雨,仿佛银汉倾洒,危崖落月,一袭白衣高不可攀,好似神仙中人。

他抬头仰望着他,本已不抱什么希望了,但谢尚看着少年眼中的明亮光芒,却撤去了所有卫队,单独与他相见。

没人知道他们到底聊了什么,《晋书》却写道,“一见便若平生。”

“别担心,从此你来保护山河,我来保护你呀”,谢尚握住他的手,充满诚挚地说。

他看着这个人眼底的碎雪星辰,长风云絮,一片漾开的潋滟春水,轻轻点头,说了一个“好”字。

有这句话,似乎前半生的颠沛流离也不算什么了。

谢尚是当朝国舅,位高权重,一向将少年保护得很好,可以放心地驰骋疆场,而不用担忧那些乱七八糟的攻讦,和来自背后的冷箭。

可是,世间的一切相遇都有散场之日。

当谢尚解职归乡,他一个人被留在了前线,立即就遭到了卫将军殷浩的嫉妒。

殷浩为了除去他,派遣了数批刺客。

结果刺客见了他之后,都被他感化,以实情告知,不愿行刺杀之事。

殷浩一计不成,又改为阴谋构陷,以死罪控告,欲逼迫他自/裁。

他屡次上表陈情,均遭不到回应,悲愤之下决意重新北归。

此时,还有数万人愿意千里相随,就算因为仓促撤离,寡不敌众,数次兵败,赶来的百姓依旧前赴后继。

当他伤重的消息传出,无论是前线居民,还是被俘的仕女百姓,无不潸然落泪,为之恸哭。

他怀着一腔热忱,与明亮的赤子之心,如飞蛾扑火般投身入长夜,想要终结这个乱世。

但最终却死在了二十七岁。

……

谢晦讲到这里,也就讲完了姚襄的一生。

红衣少年怔怔地听着,连泪水从脸庞滑落,也没有觉察。

“莫哭”,谢尚叹了口气,将人拉过来,给他擦了擦眼泪,“殷浩欺你至此,这事绝不能这么算了,定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姚襄茫然道:“我与殷浩素不相识,他为何如此恨我……”

“恨是没有缘由的,只怪他是个畜生”,谢尚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低柔,“当一束明光照见遍地沟渠的时候,沟渠里的阴暗之物无所遁形,便也想着将阳光拉下来。”

姚襄依旧情绪低落,神色恹恹的,怎么也缓不过来。

谢尚只得拍拍他的肩,哄他道:“别难过了,回头我弹琵琶给你听。”

“再带你去我小时候最爱的一家秦淮面馆,吃完之后,还可以去永昌里采花,去昆明湖泛舟……”

他一连列举了十几件事,姚襄总算提起了一丝兴趣,点头说好。

谢尚翻阅着史书,有意拣一些好玩的情节讲,逗他开心:“你瞧,你的史书形象同时相当于一个刘备,一个孙策,和一个曹操呢,三国君主都被你集齐了。”

姚襄茫然:“啊?”

谢尚指着书上对应的位置,告诉他:“史书说你,「神明器宇,孙策之俦,而雄武过之」——这就和孙策对上了吧。”

“你的谥号为魏武王,也正和曹操一样。”

“你一向爱护百姓,人缘奇佳,无论转战到何处都有百姓千里迢迢、老幼相携,前来追随,这一点也绝似刘备。”

姚襄听得一头黑线:“话是好话,但是……”

怎么越说,越感觉自己是块造反自立的好材料!

谢尚拍拍他的肩,正色道:“你莫要担心,殷深源断无活路。”

“正是如此”,对面,褚蒜子也冷冷道,“朕正好要以雷霆手段立威,就拿他殷氏满门开刀,这等残害忠良的国家蠹虫,不死何为?”

众人皆赞同地点点头。

接下来,要去征伐蒙古,谢晦当然向自己的家人发出了组队邀请。

褚蒜子新近登基,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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