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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想杀了我……”

温幸妤像是如梦初醒,猛地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缩到床里侧。

祝无执捂着伤口,视线落在她苍白的面容上,沉默了几息,终再没说什么,扶着床架摇摇晃晃站起来。

殿外风雪交加,他强撑着走出去,殿外的王怀吉吓了一跳,正要喊人,就被他制止了。

“莫要声张。”

王怀吉立马噤声,着急忙慌差人去偷偷请太医来,然后扶着祝无执去了拱垂殿后殿。

太医来得很快,头上肩上落了不少雪花,脸冻得通红。

祝无执半躺在榻上,脸色泛白,太医见伤在心口处,登时大惊失色。

他忙不迭从药箱拿出东西,跪在床边为祝无执清理上药,然后退了出去。

或许是天色太暗,也或许是温幸妤神智不清,本应该刺近心口的匕首偏离几寸,擦着心口处旧伤的瘢痕捅入。

只差一点点,他就真的被温幸妤杀死了。

拔出来的刀放在床边的矮几上,刃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

他拿起来看,发现这是他摆在仁明殿书房博古架上,时而把玩的匕首。柄上镶嵌着宝石,刀锋并不锋利。

她应当是在他离开的一个多时辰中,趁宫人不注意,醒来后把匕首藏在了枕头下。

祝无执以为自己会悲怒交加,命人杀了温幸妤。但他一想到温幸妤惨白的脸,还有那句满含恨意和恐惧的“你该死”,心底就只剩下悲凉。

她畏惧他,厌恶他,甚至想杀了他。

祝无执看着匕首上的血迹,觉得很难过沮丧。

本以为她会慢慢习惯宫里的生活,从而一点点接受他,忘记过去的不愉快,结果李家就出了事,把他跟她的关系再次推向深渊。

如果当初他多劝几句李明远,甚至以强硬手段帮他解决这件事,他们或许就不会走上绝路,温幸妤也不会恨透了他。

这是他的疏忽。

覆水难收,她不会跟他重修旧好了。

王怀吉站在旁边,偷瞄着皇帝静默苍白的面容,小声道:“陛下,娘娘那边……”

【作者有话说】

两点左右还有一章[狗头叼玫瑰]

92

第92章

◎悔悟◎

窗外风雪依旧,白茫茫一片,无边雪色连着黑夜,阴森凄冷。

祝无执似乎没有听到王怀吉的话,怔忡地望着窗外。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同州的冬天。

那院宅子有些旧,寒冷的风总是钻入门窗和墙的缝隙,尤其雪夜,哪怕有炭盆也还是有些冷。

或许是小时候差点冻死街头,温幸妤很怕冷,每每雪夜熟睡后,都会下意识蜷缩着靠近他。

最开始他不明白自己的心意,总是嫌她麻烦,却也没有拒绝,让她靠着依偎他睡。

那时候温幸妤十九岁,一双杏眼像是春日清澈的溪水,总是怯怯的,说话柔声细语,有时候清晨醒来发现自己靠着他,就会从脸红到脖子,垂着头一个劲儿说对不住。

他会皱着眉一言不发起身,并不理会她的无措。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明明是这样的小事,他却还记得那样清晰。

后来明明他有很多次机会求得她的真心,可他太自以为是,亲手把二人的关系,一步步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祝无执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映出一小片阴影。

半晌,他把匕首放回去,哑声吩咐:“命宫人好生照料她,此事不要声张。”

“若有人敢说漏嘴…杀无赦。”

他舍不得怪罪她,哪怕她要杀了他。

*

祝无执离开后,温幸妤在床里侧坐了很久,直到宫女点灯,屋内亮起来,她才恢复了几分神智。

宫女端来了热水,帮她洗净手上干涸的血迹,擦干水珠,又换掉了沾血的被褥,便无声退了出去。

太医来为她诊脉,说了些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刀刃入肉的滞涩,和鲜血流淌在手上的温热感挥之不去。

她害怕杀人,但她不后悔刺了祝无执一刀,那是他欠她的。

他强迫她,折辱她,圈禁她,逼走了雀娘,还是春娘自尽的推手之一。

他该死。

她本打算杀了他就自尽的,雀娘已经远赴岭南,这辈子都很难再见,那里气候不大好,但民风淳朴,想必会过得很好,起码比在她身边要好。

这世上已经没什么她留念的人和事了。

只可惜匕首偏了,祝无执没死。

他会怎么处置她,处死她吗?

温幸妤看着窗外呼啸的风雪,把脸埋在膝上,麻木到眼泪流都流不出来。

*

祝无执哪怕被刺伤,也没有耽搁上朝,只是处理政务到底慢了很多。他一连几日脸色苍白,朝臣心腹看出了问题,私下问的时候,他只摇头说无碍。

从那夜后,他就没有去看温幸妤。

一想到那天她惨白着脸瑟缩到床里侧,他就不知如何面对她。

他没想好该如何处理二人间的关系,只是每日频繁询问宫人和太医她的情况。

听到她清醒后就整日木然地坐在窗边发呆,话也不说,饭也不吃,似乎想以绝食对抗一切。

他很担忧,但不论派谁去劝,温幸妤都不为所动。

她两日水米未进,祝无执焦躁不已,明知不能逼迫她,但为了她能好好吃饭,还是给宫人下了令。

一顿不吃,就杖杀仁明殿一个宫人。

听宫人说,温幸妤得知这个消息后,像疯了一般,忽然又哭又笑,随之蓦地恢复平静,让宫人端饭。

不管怎么样,方法是管用的,哪怕她更恨他,至少多少能吃点东西。

祝无执稍微安心些,想去看她,又怕再次刺激到她,踌躇之下,决定准备等她精神好一些了,也等他想好解决矛盾的办法,再前去看望。

过了十日,他伤恢复了一些,脸色也没那么苍白,只是政务愈发繁忙,时常批奏章到半夜,有时眼前会阵阵发黑。

这一年多,由于沈为开投靠辽国,燕云战事陷入焦灼,剩下两州久攻不下。

早晨的时候召见了朝臣商事,一直到晌午才有空歇息。

窗外天光明亮,积雪映着日光,有些晃眼。

宫人悄然摆膳,案上碗碟渐次罗列,清素雅致。

祝无执没什么胃口,目光随意掠过,忽然停顿在案角。

那摆着一碟桂花糕,色泽淡黄,精致小巧。

他执箸的手悬在半空,目光凝在糕点上,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年在胡杨村。

抵达那里时正值秋日,院子里那颗高大的桂花树坠满淡黄碎花,风一吹便簌簌而落。

有天他回去,温幸妤做了一碟桂花糕,卖相并不好。面对她期待又局促的眼神,他拈起一块尝了,

那块桂花糕的味道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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