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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他着素色襕衫,腰间束带松垮,显出几分下值归来的疲态。

他驻足片刻,缓缓扫过四方庭院。

从前只觉得这陛下赐的居所清幽雅致,而今踏入仕途,再看这院子,竟觉处处狭窄窘迫,处处透出寒酸气。

就如同他这集贤校理的官职。

他不免想到,汴京物贵,多少同僚熬白了头也赁屋而居。

他心底那点不甘,被这凉凉的夜风一吹,愈发清晰起来。

内室烛光昏暗,温雀正倚在榻边,两个孩子已在榻上熟睡,小脸红润,呼吸均匀。

她脸上带着哄睡后的淡淡倦意,抬眼望见丈夫,便起身迎上,接过他解下的外袍。

“回来了。”她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孩子的梦。

“都睡熟了?”他低声问。

温雀点头。

徐长业目光掠过妻子未施脂粉的面庞,落在熟睡的孩子身上。

他俯身,指尖轻柔拂过幼子细软的额发,温热的触感令他心头发软。

俄而,他直起身,跟温雀走到外间,坐到小案旁。

案上烛火昏暗,映得徐长业侧脸轮廓分明,俊雅中透着难掩的郁结。

“今日如何?”

温雀倒了杯温茶推到丈夫跟前,面带关心。

徐长业并未立刻作答。

他喝了口茶,轻轻搁下茶杯,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校理之职,清倒是清贵,”

“只是终日埋首旧纸堆中,校勘典籍,编纂文书,终究是案牍劳形,难有寸进。”

他顿了顿,目光抬起,穿过烛光看向温雀:“孩子们一日日大了,总在这方寸之地嬉闹,终非长久之计。可我俸禄不高,人脉稀薄……”

他微微摇头,轻叹一声。

温雀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并未接话。

徐长业目光重新投向内室的门帘,仿佛在透过帘子看熟睡的孩子。

“两个孩子都聪慧。”

他的声音低下去:“可惜我出身寒微,别说日后为孩子谋个好前程,觅条平坦轻松的路,就连现在寻个好先生……”

“都不容易。”

温雀脸色不大好看,她抬眼看着丈夫俊雅的面容,一只手握紧了茶杯:“徐子由,你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

徐长业起身,从背后环抱住温雀,贴着她的耳畔,温声道:“雀娘,你阿姐如今虽得陛下恩宠,但……”

“天恩难测,没有得力的娘家帮助,单凭一人之力,纵有万丈恩宠,又能维系多久?”

“按你阿姐固执的性子,待耗尽了陛下耐心,届时会落得何种下场……雀娘,并非我危言耸听,你且好好想想。”

“为咱们的孩子,为我,为你姐姐…好好想想。”

温雀握着茶杯的手指骨节泛白,良久,她闭了闭眼,重重搁下茶杯。

“只此一次。”

她顿了顿,“只是为了阿姐,为了孩子。”

嗓音干涩,像是在强行说服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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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点左右还有一章[撒花]

88

第88章

◎干娘◎

隔日温雀入宫跟温幸妤叙话,辞别前艰难启齿,说丈夫在集贤馆过得不大好,为了让自己的话显得没那般功利,她往严重了说,言徐子业遭受了排挤,郁郁不得志。

温幸妤沉默了很久,没答应也没拒绝,只说让妹妹先回去。

殿内恢复安静,温幸妤黯然独坐窗边,手中握着一柄团扇,天气那般热,她却没有拿起扇凉,神情恍惚。

她一遍遍想着雀娘的话,想着那张和自己七分像的面庞,眼眶红红软声祈求。捏着扇柄的手不自主一点点收紧。

按理说,仕途一事,全凭个人。可雀娘说,徐子由在集贤馆遭受排挤。

是能力不足受排挤,还是…祝无执暗示了其他官员,故意而为?

上次雀娘的祈求,是祝无执威胁指使,那这次呢?是不是也跟他有关。

她不愿以恶意揣测旁人,但祝无执…她很难不怀疑他。

*

当天夜里,疏星两三点,一窗月凉。

纱帐内昏暗,温幸妤睁着眼,出神望着帐顶水墨画模糊的线条,毫无睡意。

祝无执习惯了每日待她呼吸均匀睡熟,再小心翼翼抱着她睡。

他知她今日为何失眠,宫人夜里禀过她跟温雀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思及此处,祝无执眼神冷了冷。

人心不足蛇吞象,徐子由学识能力下乘,权欲却不轻,竟想从妤娘身上下手。

妤娘又是个心软的人。

想到她的赤忱善良,他心底一软,侧过去搂住她的腰身,低声道:“睡不着?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说。”

温幸妤侧过脸,透过黑暗看到祝无执寒星般的凤目,正定定瞧着她。

她不知怎么开口,侧回头躺平,幔帐里只有二人纠缠的呼吸声。

祝无执也不催,搂着她的腰肢,轻轻摩挲。

瘦了。

又瘦了。

他内心涌上不满,心说御膳房一群废物。琢磨着天南地北召几个厨子,不然她这样消瘦下去怎么行。

祝无执虎口有薄茧,摸着她的腰时,哪怕隔着寝衣,也酥酥痒痒的。

她没忍住躲了躲,按住他的手,轻声道:“陛下,别乱动。”

祝无执凑近她的耳畔,“嗯?”

气息喷薄在肩颈耳朵上,她一个激灵,抬手挡住自己的耳朵。

“今日雀娘入宫,跟我说了些事。”

她怕祝无执又凑过来做什么,干脆一口气说出了憋在心里的话。

祝无执顿了顿,把脸埋在她侧颈窝,“什么?”

唇瓣贴在她颈上,潮湿柔软,说话时又热又痒。

她不知他是装不明白,还是真不明白,推了推他的头,身子又往后缩了点,开口道:“她说…徐子由在集贤馆受到了排挤,郁郁不得志。”

祝无执缓缓离开她的侧颈,唇瓣移到面前白皙的耳垂上,亲啄了一口。

在温幸妤变脸前,他施施然开口:“排挤?或许是事做不好,同僚嫌弃。”

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

温幸妤哑然。

祝无执没有为难她,替她说了出来:“妤娘,你想帮温雀一家,对吗?”

不等温幸妤回答,他直接了当道:“这样罢,户部正好有个空缺,过几日我下旨,调他过去。”

温幸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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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直接决定了呢?*这样开后门,岂不是对其他官员不公平。

之前任职一事她都良心不安了许久,今日这事比任职还严重,她如何能帮这种忙。

方才睡不着,也不过是在想妹妹那边如何解释。

她对祝无执道:“这样不好,徐子由想升迁,该靠他个人政绩能力,而不是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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