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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对皮子做手脚卖高价。买到后用药酒泡了两日,拿到了儿子家。

旧皮变新皮,收回了一半成本。虽说那男人给的银子折了三分之一,但这样也算是让这钱有了正当来路。

老猎户之所以让儿子晚点卖,也是怕被人发现异常。只不过他并未告知儿子真相,而是以财不外露的借口。

张辉觉得亲爹说得对,财不外露,故而将狐狸皮的消息瞒得死死的,到了年后才卖。

但张辉还算老实,当铺老板说不交代来路就不能收,他便交代了是亲爹年前送来的狐皮。

祝无执派去的人没查到,也正是因为老猎户在温幸妤落水后的第二天清晨就离开了村子。

后来又派虞岚去查,老猎户按照那男人交代的话,八分真两分假的欺骗了虞岚。

老猎户太谨慎,一直没让儿子卖狐皮,故而虞岚在探查中发现处处都和老猎户说的符合,没发现狐皮这个最大的异常。

就这么阴差阳错的,老猎户提供的假证据,把温幸妤进一步钉死在罪证上。

至于那男人的样貌,哪怕老猎户不形容,祝无执也知道是沈为开。

他想到那两封信,以及皇城司查到的证据。

那些所谓的人证物证,定都是沈为开做了手脚。

布局月余,处心积虑设下陷阱,等他去查出“证据”,然后引导温幸妤往下跳。

她的那些所作所为,恰如其分符合两封信上的内容。

沈为开算准了他的多疑,也算准了温幸妤会因为妹妹留下,从而踏入陷进。

祝无执手指捏得咯咯作响,气血翻涌,恼恨不已。

他自诩运筹帷幄,生平第一次,被自己的傲慢自负打了脸。

他从未想过,固守的以证据为准则的审判原则,有朝一日会出现问题。

他不免想,若他多给温幸妤几分信任,而不是一味的认准证据,是不是结果会截然不同。

寒风刺骨,祝无执立于残雪之上,舌根泛着苦涩。

他悔不当初,心底升起慌乱,握在剑柄上的手指寸寸收紧。

他差点杀了她,不信任她,还以刺字折辱她。

想到那夜温幸妤声嘶力竭的怒骂,还有那双杏眼里刻骨的恨意,祝无执就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是他,亲手把二人的关系,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祝无执看着虎口处的咬伤,眸中情绪翻涌,脸色难看。

他在冷风中站了良久,才翻身上马,疾行离去。

破旧的院门大敞,露出院内景象。

老猎户躺在地上,身下一滩鲜血,尸首分离。头颅上的嘴大张着,只有半截舌头淤在口中的鲜血里,剩下一半滚在旁侧的雪泥中。

张辉伏在老猎户身上,涕泗横流,哭都不敢大声哭。

*

冬夜寒峭,官船静泊。

月华惨白洒于甲板之上,映出朦胧清冷。

祝无执悄然回到舱室。

王怀吉正巧洗了把脸回来,见到皇帝,困顿的思绪立马清醒,他躬身,恭敬道:“陛下,您回来了。”

祝无执嗯了一声,简单沐浴更衣后,头发还未擦干,半湿披在身后,一面往外走,一面询问:“妤娘如何了?”

他眼下青黑,看着有些疲惫,嗓音低哑。

王怀吉额头冒汗,垂首道:“娘娘这两日…这两日,吃睡都不大好,也不说话……每日就静静看着窗外。”

祝无执下颌紧绷,呼吸都凝滞了几分。

他维持着平静的面色,让王怀吉退下,兀自走到温幸妤所在的舱室外。

窄窄一扇门扉,昏黄灯火自门缝里渗出,薄薄一道暖痕,斜铺在脚前。

立在那,竟迟迟不敢推门进去。

门内静得骇人,唯有苦涩药气,丝丝缕缕钻出门缝。

是他因为所谓的证据,不分青红皂白定了她的罪过。刚愎自用的无视她一遍又一遍悲愤欲绝的“我无罪”,忽略她绝望痛苦的眼泪,亲手折断了她的脊梁。

如今水落石出,那些被他亲自查出来的真相,狠狠打了他的脸。

他亲手将清白的她,推入了囹圄深渊。

让两人的关系,到了覆水难收的地步。

他说宁愿她恨他,可真到了这一步,却又心口闷痛到喘不过气,难以接受。

温幸妤还会原谅他吗?他该如何挽回。

一门之隔,便是她。

祝无执手指抬起,又蜷回袖中,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

方才一路回船,步履尚算镇定,可此刻,面对这薄薄一门,竟似面对万仞高墙,脚如灌铅,再难挪动半分。

门内那般安静。她竟未哭未闹,只是病着,静默着,死寂无声到令他心慌。

祝无执抿紧唇瓣,再次抬起了手。

与此同时,舱室内蓦然传出一声细微的闷哼。

他面色一凝,推门而入。

碳火温暖,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还夹杂着丝丝缕缕血腥气。

祝无执阔步绕过屏风,腰间的玉佩随着动作剧烈摇晃。

待看清眼前的一切,他瞳孔骤缩,一向不喜形于色的冷静面容,轰然崩裂。

青色的幔帐下,女人身着一身素色中衣,青丝尽数挽起,露出修长雪白的颈。

她跪坐在床边,衣衫半褪,露出半边肩。

左后肩处,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往下流,把后背大半衣料都染红。

旁边的矮柜上,摆着个巴掌大的雕花铜镜,还有个小茶盘,上面……赫然是那方刺了字的皮肤。

似乎是听到脚步声,她微微扭头看去。

清丽的面容惨白,下巴和侧颈沾着星点血迹,碎发被冷汗粘在脸上,唇瓣毫无血色。

她右手中还攥着一柄小刀,上面血迹斑斑。

往日那双清澈柔润的杏眸,死寂地、麻木地,静默地望着他。

83

第83章

◎覆水难收◎

屋内烛影摇曳,将人影投在墙上。

祝无执被这片鲜红刺到双目。

他心口一窒,眼前发黑,几乎是踉跄地疾步至床边。

拿起旁边干净的帕子,颤抖着按住温幸妤后肩的鲜血淋漓的伤口。

“你疯了吗?!”

“来人,快传太医!”

他嗓子发堵,半跪在床边,按在伤口上的纱布很快被浸透,指腹传来濡湿感。血液仿佛变成了滚烫的,令他的手指止不住发颤。

温幸妤看着他难掩慌乱的脸,面无表情,心底微哂。

随手把小刀丢在茶盘里,发出“叮当”一声轻响。

伤口剧痛,可更多的是一种摆脱屈辱的畅快。

祝无执是皇帝,她反抗不了,但没人能在她身上烙下罪印,让她蒙受冤屈。

他烙下一次,她便割去一次。

她抬起沾血的手指,拉下另一边衣衫,露出雪白完好的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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