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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比温雀小两岁,脾性温和,从小对温雀就很好,十分护着她。或许是普通人家出身,读书比官宦子弟困难太多太多,故而考了几次都榜上无名。

来汴京后,祝无执把他安顿在一处书楼做事,既有如海书籍阅览学习,还不用操心养家糊口。

因着温幸妤安稳在宫里待着,祝无执便派人多照拂几分,甚至暗中请了人点播徐长业。

八月十七,秋闱结束,温雀入宫。

姊妹俩并排坐在槐树下的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晃着。

槐叶的颜色深沉浓郁,仿佛带着冬日的枯寂。

温幸妤抬头望着树,树枝上的叶片已经稀疏,日光透过宽大的间隙,在地上透下碎玉一样的金影。

她侧过头看妹妹,问道:“此次秋闱,子由可有信心上榜?”

徐长业字子由。

温雀抓着秋千绳,脚尖点在地上,一荡一荡,细碎的日光也在她脸上一荡一荡。她眼睛很亮,闻言更是迸发出愉悦的神采:“子由说没问题,虽说排不到前十,但前五十还是有机会的。”

温幸妤听到妹夫胸有成竹,也跟着高兴。

妹夫做了官,妹妹日子能过得更轻松,她便能更安心些。

果真,到了放榜的日子,徐长业虽不是前几,但也拿到了不错的名次,只要稳住心神,埋头苦读几个月,待来年春闱,说不定就能取个好名次。

一直到了九月底,日子都平静过着,薛见春准备跟李行简回趟同州,估摸年后才会回来。

温幸妤和薛见春相处这么些日子,一听到对方要离开,心中难免不舍。

祝无执看到她依依不舍跟薛见春告别,还拥抱了好一会,顿时心有不愉,当夜就叫人给李行简送了信,让夫妻俩来年三月以后再回汴京。

收到信的李行简和薛见春:“……”

祝无执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他自小性子冷傲,骨子里对任何事物淡薄无感,追求权势也不过是为了不屈居人下。

但只要是他看中的,到手后坚决不会让旁人染指,哪怕看一眼都不行。

祖母说他太偏执,给他改名叫无执,可他觉得,他的东西合该从里到外是他的,凭什么要让旁人亲近?

*

北地频频传回捷报,辽人屡战屡败,不久辽国皇帝迎娶西夏兴平公主,与辽结为“舅甥之国”。辽国试图借西夏牵制我朝兵马。

西夏趁机以“调停”为名,胁迫我朝增加岁赐,将前朝当年和议的岁赐从银五万两、绢十万匹增至银十万两、绢十五万匹。

我朝拒绝,辽国和西夏出兵夹击,进至幽州后停滞不前。我朝在定川寨大败两军。

西夏不久后撕毁和辽国的协议,拒绝继续履行军事承诺,退兵。西夏和我朝岁赐之约,自此毕。

辽国对西夏行为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边境战事顺遂,朝堂却又出了乱子。

广陵王赵元傅反了。

说起来有个王的封号,实际上广陵王只是个虚衔,无实权也无封地。按前朝规矩,他当初被封王之后,就应留在京城,无诏不得出。但前朝皇帝赵迥不知怎么想的,给赵元傅闲职,把他丢去了淮南路。

赵元傅三年前便动作频繁,甚至送次子入京,意图趁着祝无执御驾亲征于汴京作乱。

后来祝无执借广陵王次子之手杀幼帝,而后更是登上皇位,改朝换代。

祝无执没有动仅剩的几个前朝皇室的封号,把他们圈禁在京城。唯独对广陵王没有任何做法,既不召入京城,也没有废除他的封号。

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广陵王自然也能。对他而言,祝无执似是而非的态度,就像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

所以他用三年日月豢养私兵,炼制兵甲武器,筹划谋反。直到前不久,觉得时机成熟,杀淮南东路转运使,杀扬州知州和通判等地方官,又策反淮南东路驻守的将领,顺利割据淮南东一带,自立为王,国号“新宋”。

祝无执忙的脚不沾地,拱垂殿灯火夜夜通明。

他任枢密使谭贯为江、淮、荆、浙宣抚使,总揽平叛全局,检校少傅张稹为两浙制置使,辅助谭贯。

正当整军待发的档口,扬州送来了一封急报。

信上说祝无执外祖高家百口人,被赵元傅下了大狱。

翌日深夜,细雨过后,汴京起了场浓密的夜雾。万物融化在雾气中,城和皇宫都变成了虚无的坟场。

温幸妤噩梦惊醒,转过身发现祝无执竟还没回来休息。

她有些口渴,掖开幔帐下床,走到外间倒了杯温水,正喝着,就看到窗外大片大片浓雾中,庭院的槐树下,有道模糊的影子。

温幸妤吓了一跳,问旁边值夜的宫女,才知道是祝无执。

她面露疑惑,推门出去。

庭院被夜雾浸透,檐角宫灯的光晕如鬼火浮游。乌鸦从瓦上飞过,雾气渗入沙哑凄厉的鸣叫,湿冷而阴森。

祝无执的身影在雾中忽隐忽现,像是被抹去又重现。鬼气森森,令人心悸。

她站在廊上,犹豫了片刻,拾阶而下。

雾气渗着丝丝缕缕的寒气,缠绕着她的脚踝,仿佛有东西要把她拽入深渊。

温幸妤忍着不适往前走,浓雾槐树下站立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她停在两步开外的位置,正要开口,就见祝无执转过身。

他发丝披散着,衣袍松散,玉白俊美的面容笼在雾气里,宛若一尊艳丽鬼气雕像。

“妤娘,”他站在那,面上没什么表情:“广陵王反了,高家的人尽数被下了大狱。”

他声音淡淡的,无悲无喜,夹杂着雾气飘到温幸妤耳朵时,好似也带了一股湿冷。

“我为数不多的亲人,好像也快要死了。”

73

第73章

◎了解◎

祝无执似乎也不在乎温幸妤回不回答、安不安慰。

说完那句话,他沉默了一瞬,把外袍脱下来,披在温幸妤的肩头,柔声道:“更深露重,回去睡罢。”

檀香包裹着她,温幸妤动了动唇,仰头看着他淡漠的眉眼,半晌只吐/出一句勉强算安慰人的话:“他们会没事的。”

祝无执微怔,旋即笑了一声,在浓稠的夜雾中,听起来有些诡异。

他唇角勾起,眼眸微垂,望着温幸妤清润的杏眼,“我决定亲自前往淮南平叛。”

五指缓缓抵开她蜷曲的指尖,插/入指缝,掌心贴合,嗓音轻缓而飘渺:“你陪我一起,如何?”

握着她的手指泛着冷气,凝视着她的漆黑眼珠好似融入这片夜雾,虚幻混沌。

温幸妤忽然有种梦还未醒的感觉。夜雾涌动,青年的脸近在咫尺,又好似很遥远。怔忡间,她想起了当年山洞中那个阴冷又脆弱的青年。

雾是滋生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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