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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禅房歇息片刻,再行回府。

李游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一众仆从亲卫随行,护送温幸妤至禅房。

刚到后山小径,还未到禅房,变故丛生,一行黑衣人包围而来。

事发突然,这些刺客武功高强,下手狠毒,重伤三个护卫后,其中一人飞身挟持了温幸妤。李游等亲卫怕误伤女主子,难免束手束脚,最终不慎放跑了挟持温幸妤的刺客。

亲卫被其他刺客缠着脱不了身,过了好一会,才有两个亲卫甩开刺客,骑马追去。又过了一阵,其余刺客皆被活捉。

*

后山树木高耸入云,遮天蔽日,枝繁叶茂。

面对唾手可得的自由,纵使心有疑虑,温幸妤也没*有挣扎。

那刺客甩了甩剑上的血,收入鞘中,而后动作小心的将她扶到一匹马上,坐于前边,自林间狂奔穿梭。

马儿后边拖着树枝,用来清扫痕迹。它跑得很急,耳边风声呼啸,叶片唰唰划过脸颊,有些刺痛,温幸妤听着自己蓬勃加速的心跳,却不觉得害怕。

这刺客似乎早都观察好了路线,顺利脱身后又在山野间行进几十里,最终停在一处农庄前。

翻身下马后,他把温幸妤扶了下来,而后扯下面巾。

五官明若朝霞,眼眸黑白分明,澄澈而纯良。正是沈为开。

温幸妤早在被他挟持时,就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天水香,分辨出是谁。

她神色复杂,福身道谢:“多谢沈大人出手相助。”

沈为开笑了笑,推开院门示意温幸妤进去。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快进来吧。”

门内庭院清雅,迎春花爬在院墙上,嫩黄浓绿交织,生机勃勃。

她犹豫了一瞬,点头踏入。

沈为开并不意外,他跟着进去,阖好了院门。

这场劫持刺杀,他从收到温幸妤的信开始,整整筹谋了半个月。他丝毫不觉得会查到他头上,因为那些刺客都是秦征的人。

要查,也查到的是秦征。

功劳他要,危险他不担。

温幸妤打量着院落,心有戒备,握紧了袖中锋利的金簪,跟随沈为开进到堂屋。

二人入座,她没忍住问道:“那信不是传给秦小将军的吗?为何是你……”

之前她用那乌鸦传信,很快就得到了回信。而后思索良久,决定等确定祝无执到雁门关,再行逃跑之计。

一来汴京距雁门关一千多里,行军最快也得半月余,晚点跑,祝无执不可能转头回汴京。二来两地间单骑加急传信,最快也需要十日。

如此一来,等她逃跑的信传到雁门关,祝无执的信传回汴京,一来一回二十日,她早已遁出牢笼,任天地广阔。

可她万万没想到,和她暗中传信敲定策略的,是沈为开。

沈为开给温幸妤倒了杯温水,似乎并未注意到面前女子的戒备,眉眼弯弯:“秦将军随军出征,走之前把鸟儿交给了我,故而十几天前收到信的是我。”

“姐姐别担心,这宅子周遭几十里都未有人烟,且在我老师名下,不会被人发现的。”

温幸妤没有喝水,点头道:“原来如此…多谢你了。”

沈为开但笑不语。

二人相顾无言,静默片刻后,他看着温幸妤隐隐发白的脸,扫过她的肚子,温声关心:“可是身子不适?我略通医术,可帮姐姐诊脉。”

温幸妤摇了摇头,抚着肚子,手指缓缓收紧,攥着那片衣料。

沉默片刻后,她深深吸了口气,看着沈为开道:“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弄些堕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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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心悲◎

沈为开其实是没料到温幸妤会想打了这个孩子。

在他眼里,一个女人有了孩子,就会迸发出接近自毁的母性。哪怕会被指指点点,哪怕会生活困苦,都会竭尽全力将这个孩子托举长大。

就像他母亲。灾荒过后,被骗去大户人家做厨娘,而后抛弃贞洁委身一个畜生,只为让他能有一口饭吃。

说实在的,他司空见惯这样的事,但心底是不赞同乃至憎恶的。如果有机会回到过去,他宁愿母亲抛弃甚至是杀了他,选择有尊严的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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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时光不能倒流,他经历了那么多痛苦,今后势必要一样一样还回去。

沈为开看着女人苍白的脸,对她又多了几分古怪的情绪。

和她重逢后,他一直认为现在的温幸妤善良软弱,他本以为对方会好好生下这个孩子,独自抚养。

没曾想…她竟有这样的决心。

沈为开没忍住开口:“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身为母亲…你真的舍得吗?”

温幸妤垂下眼,复又抬起,眼底有悲伤,更多的是坚定:“我首先是我自己,才是一个母亲。”

声音轻如羽毛,言辞却又认真而笃定。

做不做母亲,该是她自己决定。

她不可能生下痛苦中孕育的骨血,更不想再跟祝无执有任何牵绊。

沈为开怔忡片刻,好似看到了那年灾荒,面黄肌瘦的小女孩打走骂他野种的坏孩子,摸着他的头,郑重告诉他“你不是野种,你只是你”。

俄而,他眯眼笑了,唇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温莺还是小时候那个温莺。

天真善良的底色下,是“为人之道,首在立己”的坚韧和自我。

她是蒲草,是迎春花,亦是坚硬的岩石。

他没有再说什么,关心了几句,便同意了她的请求。

*

苦涩的汤药滑进食管,淌进胃腹,温幸妤蜷缩着身体,煞白的脸埋在被褥中,手指紧紧绞着腹部的衣料,阵阵疼痛中,眼泪无声,唯有微弱的喘息。

悲戚,痛苦,怨恨,后悔。

她曾向他捧去赤忱的善心,换来的却只有恩将仇报的强迫折辱。

随着那堆血肉一起流走的,还有她眼里明亮澄澈的光芒。

转眼间,温幸妤变成了失去孩子的母亲。当年那个凭着一份恩义、满腔赤忱,拼命自牢狱救人的少女,不复存在。

沈为开不知从哪里雇了个医女来,悉心照顾小产的温幸妤。

好在怀胎月份不大,调养起来容易些,不至于日后落下什么病根。

过了五日,温幸妤尚且虚弱,就提出要离开。

她不知摄政王府的侍卫和皇城司的人,如今查到什么地方了,以防被找到,哪怕身子还有些虚弱,也不敢再耽搁下去,决定乘车离开。

沈为开办事效率很快,隔日就送来了两份写着其他人名的凭由户贴,以及三分空白凭由,并且雇好了马车。

温幸妤收下了沈为开赠与的银钱,写下欠条,准备等祝无执彻底放弃她、忘了她的时候,再暗中给沈为开寄银子还钱。

她背着包袱走到马车前,看着沈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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