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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只是个外室。

若能讨好了她,说不定会对家里有助力。

温幸妤有自知之明,明白这些闺秀讨好她是为何。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皆以笑脸迎之。

坐了一会,忽听到暖阁外传来一道清脆女声。

“这梅林真不错,就是可惜天晴雪化,少了几分意趣。”

声音由远及近。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红团花锦缎袄裙,容貌英气的女子掀帘进来,带入一股夹杂雪气得凉风。

温幸妤眼睛一亮。

她没想到祝无执居然邀了薛见春来。

这次回汴京后,祝无执把观澜哥的骨灰带走,而后既不准她出门,也不准她见任何外人。

薛见春扫视一圈,目光定格在温幸妤身上,扬唇一笑,大步走到她跟前的空椅子上坐下。

“许久未见,有没有想我?”

温幸妤点点头,笑道:“自是想的。”

她跟高月窈等闺秀介绍了薛见春,众人神色不一,虽说都礼貌笑着,但还是能看出对商人之妻的不屑。

自古士农工商,商人即便再有钱,也会被骂“一身铜臭味”,官家女子哪怕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也清高自诩,不乐意跟商户来往,生怕辱没了身份。

薛见春性子爽朗,心胸开阔,对这些小娘子的不屑,权当看不见。

她一来,温幸妤放松了不少。

高月窈和闺秀们叙话,眼波流转间,轻轻落在温幸妤身上。

“温姐姐,”她声音婉转,笑如同三月杏花,“听人提起,姐姐原是这府里的……老人儿了?”

温幸妤抬眼看她,并不否认,大大方方回道:“没错,原先是婢女。”

高月窈微微一顿,那双剪水秋瞳里漾着纯然的好奇,语调温软:“昨日表哥来看我,夸姐姐温柔体贴,想是你昔日伺候惯了老太君起居,比一般人细致周到。”

“说来也是惭愧,我身子骨差,卧床养病数载,未能按约成婚陪伴表哥左右,为他分忧。”

“不过…这几载日月,多亏姐姐侍奉表哥,让我放心不少。”

字字句句,看似寻常问候,却不动声色地提醒着在座所有人,温幸妤不过是昔日国公府老太君身边一个端茶递水的婢子,如今更是个见不得光、无名无分的外室。

而她高月窈,才是王府的未来主母。

55

第55章

◎何苦?◎

席上霎时一静,几道意味不明的目光或快或慢地扫了过来。她们没想到,高月窈会把温幸妤的身份挑到明面上来。

一个或许是未来的摄政王夫人,一个是摄政王正宠的外室。

无人敢插手。

再者,大部分人也隐隐抱着看戏的态度。

温幸妤动作一顿,瓷匙碰到碗壁,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叮”。

俄而,她抬眼看着高月窈,笑得平和:“高小姐的身子现在可修养好了?”

高月窈愣了一瞬,没明白温幸妤为何作此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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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着点头:“已经好很多了。”

温幸妤道:“那就好,等你跟大人完成婚约,陪伴他左右,就不需要再愧疚了。”

此话一出,高月窈脸上表情有一瞬凝滞。

她没想到温幸妤如此回应。

不等她吭声,薛见春笑嘻嘻道:“哎呀,这么说高小姐和摄政王婚期将近了?”

她眨了眨眼,笑得纯良:“高小姐透个底呗,二位何时成婚?我们也好早日准备贺礼。”

旁边的闺秀们立马竖耳细听,好奇地看着高月窈。

高月窈面色羞怯,内心却叫苦不迭。

她见惯了后宅女眷间的勾心斗角,口蜜腹剑,从未见过温幸妤和薛见春这样的,根本不接招。

釜底抽薪,问得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别说婚约了,她来汴京几日,就见了表哥一面,统共说三句话,两句她说的,表哥就说了句“有事找管事”,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本想挑衅激怒温幸妤,令其失态,没成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礼部侍郎家的小姐颇有眼色,看出高月窈不乐意回答,见状赶忙打圆场,笑道:“嘿呀,李夫人你就别揶揄窈娘了,她面皮儿薄,都害羞了。”

此话一出,其他闺秀也嬉笑着你一言我一语转了话题。

高月窈悄悄看温幸妤,就见这容貌清秀的女子,恍若无事的跟李夫人笑着说话。

处变不惊,镇定自若,丝毫不因她那些挑衅之语难过愤怒。

她抿唇垂下眼,内心竟有些欣赏对方。

用过饭,午后的阳光透过高阔的轩窗,在光洁的地面上投下道道金线。

炭盆烧得旺,熏香混杂着女眷们衣袂间或清雅或馥郁的香气,无声流淌。

过了一会,便有人提议去赏梅散步。

梅园占地甚广,东边尽头再走几步,便是引活水凿的小湖泊,湖边有个水榭,冬天适合围炉煮茶,观雪景。夏天又可泛舟纳凉。

一行人赏梅散步,闺秀们时而赋诗时而做词,高月窈出身书香门第,自然是其中翘楚。

不一会婢女拿来了竹篮,侍候贵女们踏雪折梅。高月窈众星捧月般被围在当中,言笑晏晏。

温幸妤和薛见春慢慢坠到了人群最后,拉开了一段距离。

走着走着,二人就到了湖边。

此时晴光如淡金泼落湖山,残雪缀岸,若碎琼散玉。湖上冰面化了不少,浮光荡漾,其下幽波隐约可见,恍有游鱼之影。

眺目望去,可见湛空之下宫廷黛瓦红墙,巍峨耸立。

阳光再胜,湖风也是冷的。

温幸妤拢了拢衣襟,望着皇宫的方向,不免想到了祝无执。

他此时在做什么呢?教导幼帝,亦或者处理奏章。

薛见春侧头看着温幸妤微微出神,笑道:“看皇宫这么认真?”

说着,她有些好奇:“话说他现在都是摄政王了,有没有带你进宫去看看?我听说皇宫富丽堂皇,连地面都是金玉铺就,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温幸妤收回视线,摇了摇头:“不曾去过。”

薛见春啧了一声,感慨道:“妤娘,你说做宫里的娘娘,是种什么样的滋味?”

话音落下,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道柔和的女声。

“大抵是‘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的滋味罢。” [1]

温幸妤侧头看去,就见高月窈莞尔一笑,复又眺望皇宫。

她听懂了高月窈的那句话。

对方在说宫里的娘娘,却似乎又在*影射自己的未来。

薛见春挠挠头,疑惑道:“好像听懂了,但是又不太懂。”

下一刻,她摆了摆手,笑道:“管它呢,反正我这辈子没娘娘命,也没机会体验。”

闻言温幸妤和高月窈皆神色松怔,旋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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