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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温幸妤放下来,同她十指相扣,冷着脸道:“我带你去住的院子。”

温幸妤缓缓收回目光,轻嗯了一声。

确实不大一样了。

来来往往的婢女小厮,再也不是当年旧人,入目景致,也非当年之景。

过去的国公府堆金砌玉,奢靡无度,就连仆从穿的都是杭缎。而今修缮过的府邸更淡雅幽静,仆从们衣着也素雅些。

祝无执径直牵着她到内宅主院旁的一处院落。

此院名“枕月”,庭中有红梅横斜,暗香浮动于雪径。更有修竹树竿,倚粉墙而生,风过萧萧,清影摇绿,与雪景相映成趣。

主屋敞阔,正中一张紫铜暖炉,炉火正旺,烘得一室如春,暖意融融。

罩后为内室,窗明几净,琳琅宝器一应俱全。最惹眼的,当是最里侧的描金彩绘架子床。

祝无执拉着温幸妤的手,坐到窗边湘竹榻上,打量着她的面色,问道:“这院子可还满意?”

温幸妤不欲跟他再起争执,遂点头道:“雅致清幽,挺好的。”

祝无执沉默了片刻,看着她认真道:“我若娶妻,你当真不介意?娶谁都不介意?”

他不知为何有所问,自己到底想听到怎样的回答。

只是想问便问了。

温幸妤怔愣,复垂下眼帘:“我该介意吗?你总要娶妻的,无论娶个宽和良善的,还是娶个活泼骄横的,对我又有什么影响?”

“无非都是自安卑贱,曲事主母。”

祝无执一时怔住。

面前的女子神色清淡,眸光和缓,窗外天光映着她雪白的肌肤,好似一尊玉雕的菩萨。

离他那么近,又那么远,喜怒全无,平静的令他又恼又恨。

他长眉一压:“过几日我表妹来京,我打算让她住府里。”

温幸妤愣了一瞬,旋即响起他口中的表妹,恐怕就是他远在扬州的外祖家的表妹,他的前未婚妻,高月窈。

她对这位高家嫡女有点印象。

五年前的上巳节前,高月窈乘船至汴京,于府中短居月余,她身为老太君院里的婢女,自是近距离伺候过。

记忆中这位高小姐花容月貌,知书达理,老太君十分喜爱她。

祝无执当时外放归府不久,待高小姐温和有礼,两人相处的似乎还不错。

后来国公府覆灭,婚事自然是不做数的,如今祝无执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高家想重修旧好,完成当年的婚约,也属正常。

祝无执让高小姐住府里,想必也有结亲的意思。

小几上的白釉茶杯中碧汤雾气袅袅,将祝无执的神色遮得隐隐绰绰。

温幸妤道:“好,我不会在府里乱走,会小心避着高小姐。”

“大人若是怕我冲撞了她,或者担心她得知了我的存在而心生恼怒,可以把我送回原先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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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辞恳切,字字句句为他着想。

祝无执却怒不可遏。

他站起身,冷道:“你这般贴心,我自不会拂了你的意!”

温幸妤不置可否。

祝无执见她这般浑不在意,心里不痛快,也不想叫她痛快。

他冷笑一声:“待我消了你跟陆观澜的婚书,迎娶新妇过门后,就去官府办纳妾文书。”

“在此之前,你且好好在这待着,没有准许,不得踏出院子半步。”

说着,他看向垂首静侍的婢女,沉着脸道:“若她踏出院子,你们就不必留下双目。”

听到要消和观澜哥的婚书,温幸妤猛地抬头,心里登时难受又恐慌。

她忍着怒气,仰头看着他道:“观澜哥已去世多年,那婚书早无效用,你为何要费功夫去消。”

“你想办纳妾文书就去办,消个无效的婚书做什么?”

祝无执见她有了情绪波动,却不是因为他娶妻,而是婚书,终忍无可忍,恨声道:“你既已是我的人,就不该跟旁人有牵扯,哪怕是死人也不行!”

话音落下,他拂袖要走,温幸妤面露慌乱,一把拽住他的袖摆,软了声音祈求:“是我今日口不择言,是我说错了话,你不要生气。”

祝无执脚步骤顿,转身垂眸。

女人拽着他的袖摆,正仰起脸看他。秀丽白净的面上带着慌乱,眼眶发红,软语哀求。

如此情态,却是为了一个死人!一个死去两载余的迂腐书生!

祝无执只觉得心像是被钉板滚了一遭,密密麻麻的疼。

他恨怒交加,神色却恢复如常。

冷冷的睨着她,一点点抽出被她扯在掌心的袖摆,薄唇微启:“你怎么会有错呢?有错的是我。”

错在没早点把这碍眼的婚书消了。

错在这段时日太顾着她的意愿。

他掸了掸衣摆上的灰尘,深深看了面色恓惶的女人一眼,头也不回的阔步离去。

温幸妤愣愣坐在湘竹榻上,见窗外身影消失在覆雪庭院,终难掩悲凄,捂脸痛哭。

婚书,她跟观澜哥的婚书。

这是她跟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绊。

可如今却保不住了。那写着二人姓名的薄薄纸张,要被祝无执这个恶鬼亲手毁掉。

何其可恨!

屋里新来的婢女都不敢出声,去煮新茶的芳澜端着茶盘进来,就见女主人哭得闻者伤心。

她悄悄问了旁边的婢女,得知缘由后蹲下给温幸妤递了帕子,小心翼翼安抚:“夫人,您想开些罢。”

温幸妤接过帕子擦泪,哽咽不已:“谢谢你,我没事的芳澜,我只是…我只是一时缓不过劲。”

芳澜思及大人和温幸妤的关系,没忍住叹了口气。

原先在那处小宅时,她们并不知晓夫人原先的身份。还是不久前,瓶儿好奇问起,夫人毫不避讳的说了,她们才知夫人原先是定国公府的婢女。

说实在的,芳澜很不理解温幸妤为什么非要离开大人,对一个死去已久书生念念不忘。

她没忍住出言相劝:“夫人,你看开些。大人位高权重,又生得俊美,虽说阴晴不定了点,但素日里性子还算和善。如今搬来王府,等大人娶妻,您定会被抬为贵妾。”

顿了顿,她苦口婆心道:“按照大人对您的情意,您绝不会被未来主母欺负了去,等将来生个一儿半女有了倚仗,哪怕大人喜新厌旧,这辈子也不愁吃穿。”

“我知道您心里有人,但情爱可不能当饭吃。”

“现在世道艰难,女子在外行走谋生不易,穷人典妻的不在少数,虽说您是妾室,但按照大人品性,是决计不会把你送出去的。”

温幸妤泪流不止,闻言不作解释,亦不反驳。

人各有命,她只想把观澜哥的骨灰好生送回同州安葬,然后寻个制香的活计谋生,并不愿被困在深宅大院。

想想当年国公府的那些妾室,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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