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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先生教训她的时候一样。

于是她又嚷了一句,“你能不能不要学太宰先生说话。”

沉默了许久,躺在床上的梨离依然不省人事,太宰治顿时眉眼一弯,笑了起来,他拉过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他撑着脑袋看着床上躺着的梨离,冷静的鸢眸中充满兴趣,“说说看,太宰先生是怎么说话的?”

“……”梨离皱着脸想了许久,醉酒后本就大脑迟钝,一时半会儿无法正常组织语言,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他是个好人。”

太宰治眼尾依然弯着弧度,“好人?既然他是个好人,为什么不能学他说话,还以为你很讨厌他呢。”

“不讨厌。”

“那么为什么不可以学他说话?”

眼看着梨离思考能力为负的状态下,整张脸因为被他绕老绕去而皱得更厉害了,他忽然心情变好了许多。

“行了……”不逗她了,本来就傻乎乎一个,再逗下去就更傻了。

“会痛。”

太宰治刚刚站起来,握着杯子,准备去清洗干净放回柜子里。

只有二人在的宿舍里,不大的空间,醉后反应迟钝的少女冒然说出这么一句。

“什么?”

太宰治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她依然皱着整张脸,沉浸在自己反应慢半拍的思维里,她说:“不要用太宰先生那样冷淡的语气对我说话,会痛……这里,很痛。”

心会痛。

痛到想流泪。

痛到怀疑自己被整个世界所抛弃。

痛到怀疑自己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

太宰治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寂静无声了许久,他继续迈出步子去清洗水杯。

擦拭干净后放回柜子里,没有一点曾有人使用过的痕迹。

梨离本就没有喝多少酒,只是饮料里含有的一点酒精,再加上她酒量低得惊人,所以才昏昏沉沉了这么久。

可是再过一会儿她就会清醒了,这点酒精含量也不会让人宿醉整晚的,所以他也不会在这里待很久。

原本只是打算将她放回宿舍以后就离开。

杯子放回柜子以后,回到她床边的椅子,拿起自己脱下来随手搭在椅子靠背上的外套。

头顶是白炽灯发出的惨白灯光,漠然洒在梨离的脸上,她因为沉浸在痛苦之中而紧皱着眉。

她很少皱眉。

就像一个迟钝的孩子,对于人情之间复杂的情感总是后知后觉,漂亮的黑色眼瞳里总是平淡而茫然。

亲自处理叛变的井田遥人那天,她失魂落魄地在角落里坐了一个下午,又因为井田遥人恶语相向的那句太宰先生根本不在乎你而嚎啕大哭。

她其实分不清什么是在意,什么是痛苦,什么是遗憾,什么是失望。

她只知道,看到他的时候会很开心,他冷淡的时候会心痛,她无法用精确的情感去定义他在她心里的位置。

但是,他知道。

那样一双因为他的出现而骤然亮起来的双眼里是怎样的炽热,她执着于得到他的一句认可来肯定自己存在的意义。

她不会掩藏,什么都写在脸上,又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的执拗已经明显到需要掩藏的程度。

几个月前的任务,敌对组织埋伏在那里的爆炸.装置忽然引爆,高楼的玻璃宛如一把把利刃从天而降。

那时候,她站在距离他两步之遥的位置,正在检查着尸体的情况,玻璃楼顶轰然碎裂的瞬间,她几乎是同时回身看向他,随后跑过来扑倒在他身上。

无数块玻璃碎片插满她的身体,斑驳无数的伤痕,满身是血。

几乎是颤抖着抱起她的身体,那一天,他真的以为她要死了。

他在漫长而苍白的人生里追逐着死亡,可是死亡真正近在咫尺,他看到自己颤抖的手和手中沾满的血,忽然不知道生与死之间到底隔了多远,是不是只在一念之间。

医院。

急救。

手术。

整夜过去,他仿若一尊雕像,自始至终没有改变过动作,头顶是医院惨白的灯光,笼罩着黑夜的孤独寒冷。

直到手术结束,医生出来告诉他,抢救成功。

他一直待在医院里,处理梨离住院的一系列事情,但是他没有去看过她,一次都没有。

从医生的陈述中知道她治疗的每一个细节,知道她一切都在好转,嘱咐往日跟梨离关系还算不错的人去探望她。

住院楼对面的楼层可以看到她的一举一动。

可以看到她一个人呆呆坐着,一坐就是一天,就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连眼睛的光都熄灭了。

“那个孩子一直在等太宰呢,太宰这样会让她失望的。”

红叶姐在探望过梨离回来以后,是这样说的。

“我知道。”

但是。

看着她鲜血淋漓闭上眼睛的那一刻。

距离死亡最接近的那一刻。

他颤抖着的双手几乎不敢去抱起她的身体,因为稍微一点动作就会流下更多的血,她的生命在他的手中一点一点流逝。

“我更希望她好好活着。”

其实以他的体术,他能够躲开。

她的体术基础有他的份,她在训练营里的训练方案,都有他的参与。

成为他的部下以后,有时候会做她的单挑对象,她总是输,但总是快快乐乐,下一次再试炼的时候又会更强一些。

她说,“等我成为太宰先生那么厉害的人以后,我就可以保护太宰先生了。”

“保护好你自己吧。”

“不要,我要保护太宰先生。”

“我不需要保护,相反,为了摆脱这个无趣世界的纠缠,我更希望下一次单挑的时候你能击败我,让我顺利从漫长挣扎的生命中醒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太宰先生的意思是想让我杀掉你吗?”

太宰治满意地摸摸她的头,“理解能力进步了。”

“如果太宰先生有这个意思,可以直接命令我,太宰先生的命令就是一切。”

“哦?”他摆明不信,眯着眼笑,“是吗?”

“假的。”她眨着眼,“我不会杀太宰先生,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太宰先生,即使太宰先生不希望留在人间,我仍然感谢太宰先生作为人存在于这个世界,所以——我一定要保护太宰先生!”

危险降临的刹那,她只来得及想到不能让他受伤。

没有想过他能不能躲开,也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死。

那一夜他坐在手术室外想了很久很久。

原来,承担起一个人纯白无瑕的信赖,是难以回报的罪过。

他本就是不堪负重存活于世,或许那双总是映满他倒影的眼睛里也曾有过片刻的勇气。

但如果代价是与他一同坠入深渊,那么,他不愿意。

所以——

太宰治还是拿起了放在椅子上的外套,离开时将椅子放回原处,一切就好像他不曾来过。

望着她醉后模糊不清的意识里依然攒紧眉头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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