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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转弯,光就从他指尖滑走了。
他收回了手,靠回了椅子上。
说实话,看到钟念玺姐弟俩那副挫败的模样,他并没有任何快感,反而心里更加难受。
这难受并非于他们所说的话,而是面对他们一次次的挑衅时,自己不可以有一丝软弱。
因为没有人会安慰他,会替他说话,会站在他身后。
所以与其说他恨,不如说,是讨厌加嫉妒。
嫉妒他们无论如何都会互相维护,嫉妒他们在这个家中永远都有一条血脉牵连着彼此,不会在这个世界迷路。
他嫉妒他们的一切,血缘、童年和自由。
他嫉妒他们,却得不到,只能强加给恨。
钟明诀摘掉眼镜,仰头靠在椅子上,闭眼揉着眉心。
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他的手停了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
点开联系人界面,一个个名字在钟明诀眼前划过,触及到某个熟悉的名字时,略有停顿,可最后手指却还是在置顶电话上悬停住。
昏暗的车厢内,屏幕上的光在他眼中倒映出白色光圈,让墨色瞳孔里的挣扎清晰可见。
几番犹豫后,钟明诀的手指终于落了下去。
将手机放在耳边,他几乎能听见塞在拨号声间隙,杂乱而又急促的心跳声。
一声杂乱音响起,钟明诀喉间轻轻颤动。
“妈?”
“你在睡觉吗?”
“抱歉,我没注意有时差。”
“没事。”
“嗯,你继续睡吧。”
“晚安。”
电话里没有了声音,钟明诀却仍保持着通话的姿势。
他望着窗外,喉间的起伏愈发动荡。
可最终,只是吐出一声沉缓的气音,便什么也没有了。
前座的司机听到这声喟叹,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看到他紧锁的眉头,司机蠕动了下唇。
他给钟明诀开了快七八年的车,甚少见到他这副怅然若失的模样。
在他印象中,钟明诀一向都是没什么情绪的,更别说现在明显这副样子。
只是他发现,最近一段时间他的情绪起伏好像越来越频繁。
甚至于,几次和人通电话时,都发了火。
司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工作也不允许自己多嘴。
所以纠结许久,到底还是闭紧了嘴。
车子开到市区,开进了一片灯红酒绿。
看到熟悉的场景,那晚在酒吧里的回忆,涌上钟明诀的脑海。
她撑着头,侧目问自己,她好不好看。
他回答一般,谎言占去了一半。
一半骗她,一半骗自己。
可就像父亲说的那样,他不会撒谎,他谁也骗不了。
“在这里停吧。”
钟明诀突然开口。
“这里?”
司机似是不敢确定,又问了一遍。
“嗯,附近随便找个位置停就可以了。”
“好的。”司机犹疑片刻,但还是应下。
车子慢慢在路边的暂停路段停下。
“要找个地方等您吗?”
“不用了,我待会自己回去。”
司机看了眼周围,硕大的霓虹招牌晃得人眼花。
在以前,钟明诀从不会来这种地方。
难不成,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可还没等他再开口,对方就已经开门下车了。
他的担心,也被关上的车门给挡了回去。
京都的坝港区是彩色的,无论白天黑夜,都是最秾丽的那一个。
钟明诀走在霓虹灯带之中,可他身上的大衣就像一块黑色海绵,吸进了光却永远不见颜色。
三五成群占满了人行道,他走在后方,将人们的嬉笑怒骂全都收进耳朵。
若是往常,钟明诀会习惯性过滤这些聒噪的声音。
可今天他很想听听,有人陪伴的时候,他们会说些什么。
或开心,或生气,或难过。
可不管是哪种,都不会是沉默。
听着听着,钟明诀却突然感觉有些烦躁,他加快了脚步向前走。
但这条街太热闹,无论他走到哪,嬉笑怒骂都会跟着他。
等他终于走到了那间酒吧门口,热闹不减反增。
他看着酒吧入口,脚步停在原地,迟迟没有动。
钟明诀讨厌这种地方,没由来的。
或许也有,光是看钟时寅那副模样,就有了足够的理由。
上次来后,这里也的确如他所料。
一个充斥着廉价酒精和低级欲望的泥潭。
钟明诀往后退了一步。
他并不打算进去,这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车,还特意走到这。
大约是打发时间,毕竟回去以后,他也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该做什么。
这时,一道女人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帅哥,又是你啊。”
钟明诀感觉这声音隐约有些熟悉,可当他回头去看时,却发现是一个陌生女人的面孔。
见他这副样子,女人大约也猜到他压根就不记得自己是谁,便解释道:“上次你来酒吧找你女朋友的时候,还让我帮忙来着,记得了吗?”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钟明诀神情微愣,而后才记起她在哪出现过。
“有事吗?”
“没事,就是看到你了,觉得有些熟悉,”女人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你怎么还穿成这样,你女朋友没教过你,什么场合该穿什么衣服么?”
她的语气实在算不上客气,钟明诀却也懒得和她计较这个。
他垂下眸,“她不是我女朋友。”
“怎么?这么快就分手了?”
不知怎么的,听到这句话,钟明诀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分手。
都没有在一起过,何谈分手。
他暗自苦笑,连声音都*带着苦味,“我和她不是情侣。”
听他这样说,女人并没有很意外。
她将包卡在手肘间,环抱双臂,“不是情侣,那你就是单纯地被玩腻咯?”
钟明诀猛地抬眸看她,眼神里满是不悦。
女人却没有在意,抬手整理了下肩上的头发,“不好意思哈,我这个人说话有点直,但看你这一脸的怨气,事实估计也大差不差了。”
钟明诀觉得自己再多跟她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他转身就要离开,可还没走出去一步,就又听得女人开口。
“喂,要不要我教教你该怎么做?”
“做什么?”
“当然是复合咯,”女人一拍脑袋,“抱歉,忘了你俩压根没在一起,反正差不多就是让她重新对你感兴趣。”
钟明诀知道他该走,可脚步却挪不动。
垂在腿侧的手,攥紧又松开。
许久,他妥协一般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