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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驾于社会规则之上”。
我觉得,李怀舟更倾向于第二种。
说不定他背地里最大的兴趣,是一遍又一遍翻看案件相关的评论区。
我故意提起那桩案子,骂凶手是个“变态”,李怀舟挑了下眉。
交换姓名后,我需要对他释放一点善意,加深彼此的联系。
一串脆骨丸子不多不少,刚刚好。
随后几天,我邀请李怀舟一起干些别的。
速写,聊天,送他护手霜,和他讨论凶杀案的细节……
我凝视他,研究他,分析他,知道他会被什么吸引,又会被什么取悦。
速写是为观察李怀舟的双手和面庞,寻找和案件相关的线索,可惜,我没找到近期的可疑疤痕。
聊天是为拉进距离,塑造我单纯无害的形象,让他掉以轻心。
至于对着李怀舟分析案情——
是我存心挑衅他。
听我说完“凶手是个心理扭曲、现实不顺、软弱至极、活该下地狱的混蛋”,李怀舟的脸色差到了极点,十分耐人寻味。
他的反应,进一步加深我的怀疑。
计划并非一帆风顺,接近李怀舟的期间,我也有过疏漏。
第一次是面对混混的寻衅滋事,我帮了他一把,本想搏一搏好感,结果弄巧成拙,反倒让李怀舟不开心。
为什么?
李怀舟自卑又自负,怎么可能在身处劣势时,心甘情愿接受女人的施助。
我撼动了他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没关系,换一个方式从头再来。
李怀舟想维持上位者的姿态,那就如他所愿。
回宿舍后,我特意冲了个冷水澡,第二天发起低烧。
让自己生病,不难。
“外面太冷了,今天我也在这多待一会儿,可以吗?”
“如果没认识你,也许我现在正孤零零躺在宿舍的床上,一杯热水都喝不上,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谢谢你愿意照顾我。”
我病怏怏坐在角落,每当李怀舟递来一杯温水,就向他投去一道感激的目光。
毋庸置疑,李怀舟受到了取悦。
第二次纰漏,是和李怀舟喂猫时,我险些掉了眼泪。
……
我没办法控制。
在过去,闹闹、鱼丸、巧克力这些名字,一直是从陈幼宜嘴里喊出来的。
那是她带我去的小巷,是她教我喂的猫。
陈幼宜的死,我习惯不了。
习惯之后,不就意味着一天天忘却、没人在意了吗?
生命残留的痕迹,本来就只有那么一星半点,如果不被谁记住,和从未存在过有什么差别?
有一刻,我想把李怀舟狠狠摁倒在地上,直截了当地问他,到底是不是真凶。
但最后,我只能用谎言开脱,宣称想到死去的猫。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仅仅这样,程度还不够。
感冒痊愈后,我又一次邀请李怀舟去喂猫。
这是由我安排的情感转折点。
我提前找到那群混混,付了他们不少钱,让他们尾随我和李怀舟,在合适的时机出现。
至于说服他们的理由,可以随意信口胡诌:
“我喜欢那个在便利店工作的小哥,可他对我冷冷淡淡的,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助攻一下?千万别告诉他,事后结清尾款,拜托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 w?a?n?g?阯?F?a?布?Y?e?í????ū?ω?e?n????0????⑤????????
喂猫当晚,我顺利约到李怀舟,用手机发去定位,告诉混混交易开始。
冤家路窄狭道相逢,巷子里很快乱作一团,情急之下,李怀舟挡在我的身前。
在心理学上,这叫“吊桥效应”。
人走过吊桥,会不由自主心跳加速,类似心动的错觉。
高强度刺激下,人们很容易把恐惧和紧张误以为是身边某人的吸引力,对其产生情愫。
成果显而易见,李怀舟被围殴得脚步不稳,我提出送他回家。
在路上,我装作义愤填膺地谈及报警,李怀舟拒绝了这个建议。
什么样的人,会如此抗拒见到警察?
无论再怎么掩饰、再怎么警惕,这种下意识的微小破绽都没法隐藏,我对他的怀疑再涨几分。
总之,这就是我当晚的全部计划:
雇佣混混大打出手,送受伤的李怀舟回家,借机观察他的住所。
在李怀舟家里,我希望找到更多线索和失踪的徐静茹。
他居然提前睡着了。
我用手机软件检测过,房子里没有监控摄像头,本想四处搜一搜,突然意识到,我在日复一日试探李怀舟,他会不会,也想试探我?
李怀舟睡得太快太突然了。
真有意思。
我决定先当一段时间的“善良朋友”。
没想到,在“体贴”帮李怀舟盖被子、整理外套时,白猫挂坠落了下来。
一场乌龙。
我紧张得要命,嘴里还要茫然又做作地说一声“咦”。
其实这个决定性线索出现之前,我有时会自我怀疑。
我所做的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真的能为陈幼宜复仇吗?李怀舟究竟是不是凶手?
他藏得太好,看上去太平凡了。
可我没别的办法,继续调查他,是唯一能走的路。
多幸运。
我赌赢了,李怀舟的确是杀害陈幼宜的真凶。
连环杀手收藏受害者的遗物,在犯罪心理学上并不罕见,但像他这样大胆,居然把它大摇大摆随身携带的,屈指可数。
想想也是,这款挂坠随处可见,远远不够成为定罪的证据。
那一夜,我坐在桌边,一动不动看了李怀舟很久。
为什么选中了陈幼宜?为什么要杀害那三个女人?囚禁她们的地下室,究竟在哪里?
我发了疯般想要知道真相,然而每一个问题,都没法说出口。
注视着李怀舟,我忽然意识到——
他与陈幼宜的姨父,很相似不是吗?
一个是让她生不如死的恶棍。
一个是彻底夺走她性命的人渣。
我想起陈幼宜哭着对我说过的话:
“有时候,我真恨不得他早些死了。”
……
你憎恨他们,想让他们付出代价,对不对?
陈幼宜去世后,宋成浩嫌晦气,待在赌馆不回家,拒绝所有的采访。
李怀舟不可能认出,他是其中一名受害者的家属。
我有了别的想法。
李怀舟这个反社会连环杀手,会是一把很好操纵的刀。
我尝试着,把刀锋对准宋成浩。
要终结暴力,最好的方式,是终结带来暴力的人。
吊桥效应十分奏效,经过那一夜,我与李怀舟的关系进了一步。
他更信任我,准确来说,是更倾向于保护我。
这种“保护”不像大鸟将雏鸟纳入羽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