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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去世了吗?怎么能出现在我的日常中,像没事人一样与我对话?

我对李怀舟的怀疑与日俱增,为什么非要涉险去地下室,而不是逃到安全的地方报警?

李怀舟死后,我到底记不记得清,自己捅了他几刀?

我告诉李怀舟,自己被姨父家暴多年,为什么面对警察,我却声称宋成浩是陈幼宜的姨父、遭受家暴的是陈幼宜?

这两个天差地别的故事,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

想知道吗?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出生在江城的一个普通教师家庭,爸妈希望我温顺讨喜,所以给我取名叫“姜柔”。

老实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和他们的期许相去甚远。

我和“柔”这个字,搭不着边。

早在上小学时,我就发觉,自己跟男生更像。

我不喜欢给洋娃娃换裙子,不喜欢呼朋唤友玩过家家,平时最大的兴趣,是看科普杂志和组装玩具赛车。

从性格上来看,我更是与传统意义上乖巧柔婉的女性格格不入。

我不爱说话,厌烦社交,从来不会撒娇示弱,无论做什么事,都习惯独立完成。

这导致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交不到朋友,爸妈苦口婆心劝了无数次,让我“像个女孩”。

我想不明白。

难道“女孩”只意味着穿长裙扎辫子、对人永远文静乖巧么?

这种被爸妈耳提面命的日子已足够叫人心烦,更倒霉的是,我家隔壁住了个堪称典范的乖乖女,陈幼宜。

陈幼宜和我一样是教职工子女,我们同年出生,彼此却大相径庭。

我穿不惯裙子,陈幼宜最爱买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长裙;我性格沉闷被叫书呆子,陈幼宜人缘很好,身边不缺朋友;我的兴趣集中在科技、逻辑推理和悬疑小说,陈幼宜则会趁闲暇时间学习钢琴和素描。

总体而言,她是所有家长都中意的小孩。

顺理成章地,在爸妈日日夜夜“你看看人家陈幼宜”的训诫下,我把她看作头号竞争对手。

对我,陈幼宜也不算亲近。

我的成绩雷打不动年级第一,她父母每次见我,都要同样说上一嘴,“你看看人家姜柔”。

见面了微笑致意,背地里谁也不服谁,我觉得她像任人揉捏的面团,她认为我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然而奇异的是,当我春游独自一人走在队伍最末尾,陈幼宜会刻意放慢脚步,与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有时听见关于她的流言蜚语,我也要把对方怼到脸红脖子粗,让那人再说不出一句话。

反正我的人缘已经够差,不像陈幼宜那么好脾气。

维持着这样微妙的关系,我们上了江城最好的高中,在同一个班里。

高一时,陈幼宜的爸妈出了车祸,被一辆大货车迎面撞上,双双离世。

——很熟悉的故事,对不对?

那场事故发生后,父母带我出席了葬礼。

大人们告诉我,陈幼宜没什么亲戚,只有一个身体不太好的姨妈愿意收养她。她的姨妈姨父没有孩子,想必会把她当作亲生女儿看待。

在葬礼上,我看见陈幼宜的眼泪。

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虽然总觉得她脆弱又没主见,但在此之前,我从没看陈幼宜哭过。

她甚至能顶着一对通红的眼眶,一边操办葬礼,一边去安慰其他人。

我干了一件肉麻的事。

葬礼结束后,我拥抱了陈幼宜。

那个动作近乎本能,连我自己也没来得及反应,说实话,等回过神,我觉得有点丢脸。

总之,从那天以后,我和陈幼宜渐渐熟悉起来。

我向她分享我的推理小说,她把一边的耳机递给我,介绍谁是巴赫谁是李斯特,当然也有些通俗的流行歌曲,出乎意料地,它们比我想象中有趣。

她还带我去看了校门外的流浪猫。

对于动物和小孩子,我从小到大敬而远之,陈幼宜完全相反,她最擅长与这两者打交道。

喂猫时,她对我絮絮叨叨。

说什么“不能把猫粮随意洒在地上”,“猫咪在冬天又冷又饿,很容易死掉”,“聪明的猫可以听懂人讲话”……

都是我从不知道、也从不在意的事情。

和陈幼宜在一起,我居然不觉得无聊。

高二的暑假,我发现了陈幼宜的不对劲。

天气闷热得像蒸笼,她却穿着长袖校服,我好奇询问,她含糊其辞。

于是我觉察到异样。

陈幼宜拗不过我,坦言相告,她在被姨父家暴。

掀开她袖口,我看见一道触目惊心的青紫掐痕。

这是个让人绝望的死胡同。

她和姨妈住在姨父家,一旦报警或离婚,两人生计堪忧,还将受到姨父的报复和纠缠;如果继续维持当下的生活,等待陈幼宜的,是更加难以忍受的折磨。

“没事的,不用担心。”

她反过来安慰我:“我尽量避开他就好。我和姨妈约定了,等我大学毕业找到工作,就带她离婚搬出去住。”

那天我们聊了许多,说起应对她姨父的办法,长大以后的志向,和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话题进行到最后,我犹豫着告诉她,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更像男生。

陈幼宜惊讶问我:“为什么?”

“我很奇怪。我不温柔也不感性,对八卦、言情小说、美妆和护肤品都不感兴趣。”

我回答:“我不想做饭,讨厌和小孩打交道,不会照顾人,喜欢恐怖悬疑电影……”

这些都与大众印象中的“女人”背道而驰。

陈幼宜听完却笑了:“谁说女生一定要温柔感性、喜欢小孩、擅长照顾别人?”

一直都是这样的。

电视剧里,男主人公追求金钱和力量,女主人公则向往他的爱。

男人们为了争夺权力而大打出手,女人们争风吃醋互扯头花。

每部作品里一定会出现的画面,是丈夫们坐在酒桌高谈阔论,妻子身穿围裙忙里忙外,连上桌的镜头都少得可怜。

上述每一点,我都不喜欢。

遗憾的是,这就是大众对女人的定义,温柔贤惠,敏感脆弱,永远是男人的附属品。

连我们的姓名也是如此,“柔”、“幼”、“美”、“静”、“雅”……

而男性,能得到“浩”、“勇”、“强”、“伟”之类的期许。

我不想成为谁的附庸,不想除了爱情什么也不在乎,不想像电影女主角一样,沦为被男人保护在背后、一碰就碎的花瓶。

陈幼宜听我说完,望着我的眼睛问:“你觉得我软弱吗?”

我竟然答不上来。

平心而论,陈幼宜在各种意义上符合我对“女性”的认知,白皙瘦弱,乖巧懂礼,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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