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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窣窣,满地斑斓毛色在月光下起伏,像一盘打翻的颜料盒。

冷风打了个旋儿,扫过姜柔的脸,寒意犹如刀锋。

下一刻,她的肩头被轻轻拍了拍。

“别难过。”

李怀舟的力道笨拙却克制:“到时候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来找我。”

神态要沉稳,声调要放缓,既展现安抚,又不显轻浮。

他像擦拭血迹般耐心,笃定姜柔不会拒绝。

两人相距咫尺,这个动作像按下暂停键,姜柔抬头,眼中倒映出他精心伪装的温柔剪影。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她的神情如春雪初融:“谢谢你。”

在她脸上,李怀舟看见纯粹的信任与动容,像儿时被他捧起的一只幼鸟,以为能在他掌中安稳栖息,不懂得即将被做成标本的命运。

从未有谁给予过他这样的目光。

这是与杀人不同的乐趣。

如果杀戮像狩猎,他享受的是极致暴力与控制,面对姜柔,就是一场漫长的驯养。

比他想象中,更有意思。

李怀舟不由好奇,她究竟能信任他到什么程度?这份信任的边界在哪里?

当信任被背叛,冰冷的刀刃贴上姜柔脖颈,那一瞬间的快感,会不会比之前所有杀戮都更让他心旷神怡?

他深吸一口气,放在外套口袋里的左手微微战栗。

喂完猫,李怀舟目送姜柔坐上前往江大的地铁,道别时,她笑得很开心:“今天谢谢啦,你早点休息!”

李怀舟乖乖应下,乘坐另一班地铁,回了自己的家。

他没“早点休息”。

十分钟后,李怀舟戴好口罩,一身黑迈出家门,口袋里多出个沉甸甸的东西。

是他自制的短棍,一种冲击型武器,由皮革缝制,内里填充铅砂,击打时,既能有效造成昏迷,又不易让人骨折,当场致死。

——他怎么可能早早上床,浪费这个宝贵的晚上?

趁这几天上白班,每到夜里,李怀舟都小心避开监控,在偏僻的地方寻觅人影。

可惜他运气不太好,接连两晚一无所获。

大雪掩埋了脚印,是他最好的帮凶。李怀舟从后街走到小路尽头,最终来到城边的清水河。

月光惨淡,这里没有路灯。

河面倒映对岸稀疏的灯火,随水波静静摇荡,像此前无数沉在河底挣扎的亡魂。

四周静寂,感官被放大,李怀舟捕捉着风中每一丝异动,脚步忽地顿住。

看来,今天是他的幸运日。

河堤旁,一个穿校服的女生低头缓行,背对着他,没发觉有人靠近。

就是她了。

李怀舟情不自禁地笑,放缓呼吸。

他像融入夜色的影子,握紧短棍,无声缩短距离。

十米、五米、三米。

掌心冰凉的触感渗进皮肤,让他想起每一次用它敲击颅骨,发出的闷响。

像心跳,又像鼓点,催促他继续这场永无止境的狩猎。

咚。

咚咚。

如同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

在对方惊觉不对、转身回头的刹那,李怀舟骤然加速!

没有预兆,没有警告,只有手臂带起的、撕裂空气的风。

鞋底碾过白雪,细微的碎裂声被滚滚河水吞没。

他举起短棍,朝女孩后脑勺狠狠挥下——

咚!

第7章 徐静茹

徐静茹时常会想,自己身体里住着一头渴望奔跑的野兽。

当她踏上深红色的塑胶跑道,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全世界的喧嚣都退潮散去,只剩下她的心跳,擂鼓一般,砰,砰,砰。

那是生命最原始、最真实的声音,让徐静茹着迷。

她想把这头野兽彻底释放,在赛场上,在万众瞩目下,冲向象征极限的终点线。

于是,徐静茹告诉父母,她想去学体育,将来做个长跑运动员。

——“不务正业!”

父亲听罢,怒气冲冲地咆哮:“一个女孩子,不好好读书,天天去操场上跑,像什么样子?把自己晒得又黑又壮,以后怎么嫁人?”

母亲在一旁帮腔,痛心疾首:“跑步能当饭吃吗?你看看你表姐,安安分分考个师范,现在当老师,多稳定,多体面。”

“我就是喜欢!嫁不嫁人,我才不在乎!”

徐静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句话,声音在颤:“这是我自己的事,不要你们管!”

“你敢!”

父亲猛地一拍桌子:“我们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不是让你去做那些不着调的梦!要是敢往田径队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又来了。

又是这种威胁,这种不容置喙的独断。

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徐静茹快要窒息。

她不想再争吵,更不想再看他们脸上失望和鄙夷的神情,转身拉开门,冲了出去。

她需要喘口气。

徐静茹的家建在清水河边,沿河的步道,是她从小跑到大的地方,也是她的避风港。

无论考试失利,还是和人闹了别扭,她都会来这里。河水静默流淌,仿佛能带走所有的烦恼。

今晚的河畔异常冷清,水面飘了薄薄雾气,对岸的灯火遥远又模糊。

徐静茹听见河水拍打堤岸的声音,哗啦作响,不像往日的安抚,反倒叫人联想起不祥的叹息。

她慢慢地走,冷空气灌进肺里,平复狂跳的心。

学校里的体育教练说过,她很有天赋,只要坚持训练,明年的市运会,有希望拿到前三。

只是前三而已吗?

她要争百分百的第一名。

这个念头像一簇小小的火苗,在心底重新燃起。

徐静茹想,她不能放弃,绝对不能。

可应该怎么和爸妈去说?

在他们的观念中,体育只是一条离经叛道的歪路,不适合所谓的“好学生”,也不适合女孩子。

小时候,每当徐静茹在河边奔跑玩闹,总要得来几句训斥:“姑娘家家,这么疯像什么话?”

她走着走着,渐渐出了神,没在意周遭过于可怖的寂静,耳边只有风声,水声,和自己的心跳。

不。

……不对。

还有另一种声音。

一种极轻微的、混杂在风里的,沙、沙、沙的摩擦。

是脚步声。

很轻,很快,像猫科动物在黑夜中潜行——

有人跟着她!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秒钟凝固,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徐静茹停下脚步,陡然回头。

她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长相。

只有余光飞快一瞥——

一道黑影从夜色中剥离,像被拉长的鬼魅,悄无声息,已到了她身后!

咚!

有什么东西重重砸下。

眼前裂开大片白光,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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