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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风雪肆虐,姜柔累得半死,没精力辗转去坐地铁,干脆来便利店缓一缓。

暖气柔柔裹住精疲力竭的身体,姜柔昏昏欲睡,余光捕捉到一抹渐近的影子。

纸杯里的水早被她一饮而尽,李怀舟重新添满,放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饿不饿?”

他说:“如果想吃东西,我帮你去加热。”

姜柔费力仰起脑袋。

她对李怀舟的大部分印象,是立于收银台后的高瘦身影,从第一次见面到今天,没和他距离这么近。

此时,隔着短短半米,他正站在姜柔跟前。

瘦长的影子将她笼罩,李怀舟平缓的低语近在咫尺:“要吗?”

姜柔本来想说不要。

但肚子里空空荡荡的饥饿感涌上来,话还没到喉咙,她便改了口:“一个饭团就好。”

李怀舟很快拿着饭团回来。

大多数人说话比做事好听,嘴上侃得天花乱坠,实际干不成一件小事,李怀舟是截然相反的类型。

他不爱交流,表面冷冷淡淡,对任何事物都不上心,但在言语之外,会用行动照顾人。

姜柔哑声道谢,捧起热乎乎的饭团。

李怀舟问:“你病成这样,只喝止咳糖浆?”

“先喝两天试试。不行的话,再去买别的药。”

对方不语,视线停留在她泛青的眼睑。

“真的没事。”

姜柔咽下米粒,喉间刺痛如含刀片,她试图挺直脊背证明什么,结果又咳嗽起来:“咳咳……每次生病,我熬几天就好了。”

“熬?”

姜柔没立刻作答。

“差不多。”

再抬头,她恢复了温和的笑:“小病而已,我都不怕,你怎么比病人还紧张?”

她有意回避,再问下去,就越界了。

李怀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

他对外人的隐私不感兴趣,第三次帮姜柔倒满温水,转身回到收银台:“要不要睡一会儿?”

姜柔摇头:“我坐坐就走。太晚的话,我不敢一个人出门。”

“还在担心那个连环杀手?”

“……差不多吧。”

她望向窗外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这几天,新闻没报道有人失踪的消息。你说,那人是不是停止作案了?”

“有可能。”

李怀舟道:“街上全是监控,他想犯案,难度很大。”

“希望别再出现下一个受害者了。”

想到无辜被害的死者们,姜柔轻叹口气:“因为这件事,我两个舍友全被爸妈劝回了家,还有一个住在医院养病,整个宿舍只剩我还留着。”

收银台传来硬币坠落的轻响。

李怀舟整理着零钱格,问询声和金属碰撞的杂音同时响起:“你一个人?”

“嗯。”

这个单音出口,她似乎笑了笑。

白濛濛的热雾漫过眉间,姜柔偏头,嘴唇漾起涟漪:“所以,谢谢你愿意照顾我。”

李怀舟与她的目光一触即离。

“没什么好谢的,顺手的事。”

他说:“你是常客。”

“常客——”

姜柔拖长语调:“只是客人吗?我还以为,我们已经算朋友了。”

不用想她也知道,李怀舟招架不住这个直球。

意料之中地,他蓦然怔住,右手僵在半空,近似局促。

姜柔问:“算吗?”

沉默在暖风中发酵。

一眨眼的功夫后,李怀舟闷闷地答:“算。”

听到想要的答案,姜柔弯起眼睛,一不小心,又咳嗽几声。

李怀舟挪动脚步欲图靠近,又犹豫着,生生定在原地。

等喘息平复,姜柔朝他一笑:“如果没认识你,也许我现在正孤零零躺在宿舍的床上,一杯热水都喝不上,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光晕下,她的面庞格外柔软,抬手把凌乱的碎发别向耳后:“谢谢。”

收银台的方向,久久没传来声音。

冬风不知不觉停了,即便只有短短几秒钟,这份无人开口的静默也被无限延长,在两人之间拉成紧绷的弦。

最终,以李怀舟淡淡的一声“嗯”来收束。

他举止自若,喜怒哀乐全藏在心底,比纸杯里飘渺的水汽更难捕捉。

分别时,李怀舟又给了姜柔几片暖宝宝,塑料外包装隐约残留他的体温。

*

在暖宝宝和止咳糖浆的双重加持下,两天后,姜柔的咳嗽症状明显减轻。

她像寒霜压不垮的野草,只调养一段时间,就有了往常的活气,从萎靡中迅速抽离,重新舒展成鲜活的姿态。

不同于往日,这天下午五点钟,姜柔就出现在便利店门口。

李怀舟见到她,怔了怔:“提前下课?”

“别提了。”

姜柔跺掉脚底的细雪,径直走向冷藏柜:“素描老师居然也在发烧,教到一半实在撑不下去,提早把我们放走了。”

收银台前很快堆起她的战利品:黄瓜味薯片、温热的罐装牛奶,还有一瓶茉莉绿茶。

李怀舟注意到她拧瓶盖时的指尖,那双手被冻得通红,稍微使劲就生疼。

“给我。”

他主动接过,虎口压住冰凉的塑料瓶身,轻而易举拧开了塑料盖。

笑意从姜柔的唇边绽开:“前两天夜里没看见你,你最近上白班?”

“是。”

“六点钟下班?”

“嗯。”

姜柔转了下眼珠。

这是她进行思考的习惯性动作。

“下班后,”她语带试探,“你有空吗?”

李怀舟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我生病那天,多亏你给我吃的和暖宝宝。”

姜柔说:“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就当还你的人情。”

吃一顿饭而已,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在姜柔的观念里,受了别人的恩惠,就要好好报答。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她如果把李怀舟的好意翻篇略过,未免太没心没肺。

再说,李怀舟看上去孤孤单单的,她能帮就帮。

李怀舟却摇头:“不用,我刚吃过。”

“吃过了啊……”

姜柔眼底的光黯淡下去。

她把情绪全写在脸上,失落之色一览无余,不过三秒,又满心期待地抬头:“你坐地铁回家?”

李怀舟:“嗯。”

“我们顺路。”

姜柔跃跃欲试:“你有兴趣和我一起去喂猫吗?在地铁站旁边,用不了多久。”

她一直在利用空闲时间喂养流浪猫,不止一次来买过水煮鸡胸肉,这件事,李怀舟知道。

他答得诚实:“我没喂过。”

“凡事都有第一次啊,再说,喂猫很简单。”

忽而想到什么,姜柔冲他眨眨眼,笑里罕见地多了调侃:“你不是觉得,猫咪很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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