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87


佛前的蒲团上,阖着眸子,嘴唇蠕动念念有词,一手捻动着佛珠,一手敲着木鱼。

—邦邦邦

敲击的木鱼声让人精神一阵。

虞枝意站在她的身后,望着供桌上的两个牌位,一个是她亡夫君,一个就是那素未谋面的公公。

木鱼声不知何时停下。

“你来了。”孟老夫人道,“跪下吧。”她敲了敲旁边的蒲团。

虞枝意在她身旁跪下。

“我听说,你与谢诏这些时日感情不错。”

抬眼,正前方就是谢玉清的牌位,仿佛对方此刻正在看着她一样。

孟老夫人眼皮掀了掀,瞥了她一眼,“你可知道,谢诏在准备聘礼。

“我可以送你出京城,让你回到江南老家去。你意下如何?”

说不心动是假的,可心动之余,虞枝意心底竟出现一丝犹豫的动摇。可还未等她做出选择,后脑勺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她又晕了过去。

意识并非全然丧失,她感觉自己被换了一身衣服,又被装进一个箱子里,衣服上弥漫着奇怪的异香,让她神思混沌,浑浑噩噩。

紧接着,箱子似乎正在被移动,耳旁一直有人絮絮叨叨念着什么:谢玉清。

这三个字一直重复着。

清晨,侯府角门处一辆马车停在原地,小厮们搬动着木箱,放上去,几个嬷嬷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滚滚向前行驶,驶向城外。

驶到城门处时,守门兵将马车拦了下来,“出示路引。”

车夫将自己的路引拿了出来,守门兵看了一眼,问道,“马车上是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讨好一笑,“马车上是我们夫人给娘家送得东西。”

守门兵认出这是侯府的车,因此并未多怀疑,通融通融便让过了。

马车行驶到城外的一处宅院时,院子里出来几个小厮,将箱子搬了下来,几个嬷嬷打开箱子,把虞枝意和宝鹊从里面搬了出来,抱进房中。

谢诏下朝回家时,照例来了落雁居。

他一来,荷香便迎上来道,“侯爷。”

他点头坐下,荷香为她斟茶,往日里这个时候,虞枝意便会搁下笔从书房里走出来与他说几句话,可今日他坐在这连杯茶都吃了,也不见虞枝意的身影,便问道,“夫人呢?”

荷香摇头,“夫人自早上起来便没回来。”

虞枝意每日清晨去老夫人那儿请安后并不会立即回来,而是留在前厅梳理账本,庆德也会去那儿禀报铺子里的消息,碧桃这会儿去前厅看看。

正说着,碧桃从前厅回来,神色微凝道,“夫人并不在前厅,我去找了庆德,庆德也说没见过。”

谢诏唰的一下站起来,想了什么,径直往佛堂走。

秋燕站在佛堂檐下,见谢诏来,忙道,“老夫人正在里面念经。”

不料谢诏只是瞥了她一眼,眼中冷意将秋燕向后逼退两步。

他直接推开佛堂门,走了进去。

一眼便看到了孟老夫人跪在蒲团上念经,他闭了闭眼道,“你将小意送到哪儿去了。”

孟老夫人因他的话,捻动佛珠的手一顿道,“她去哪儿,何必来问我。”

谢诏冷笑,“难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

二人不像是母子,更像是仇人。

“我不知道。”孟老夫人闭上眼睛,又继续敲着木鱼。

“好得很。”谢诏道,“来人,将这佛堂中的所有人拖出去,打十个板子。”

佛堂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孟老夫人眼皮子只轻轻一颤,动也未动。

谢诏望着自己这位母亲,问道,“听着这些声音,你竟无动于衷。”佛口蛇心,莫过于此。

孟老夫人顿道,“你是侯府的主人,你想如此

便如此。难道我还能阻你。”

佛堂寂静了一息。

谢诏道,“我知道你恨我。”

孟老夫人闻言眼皮微微颤动。

“你恨,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而不是谢玉清。只因从出生下来,爹只以为有我一个,陛下也为我赐名。而谢玉清是你自己翻着书想的名字。你越爱他,就越恨我。更没想到那时他会因下人疏忽落水。你不惩罚下人,却把罪责都推卸于我。”

“你觉得是我的存在,害了谢玉清。”

“故,每次谢玉清受伤,你都要鞭打我。我这后背嶙峋的伤痕,你在佛祖面前念经,竟也不觉得亏心吗?”他逼近孟老夫人,一问。

孟老夫人勃然大怒,道,“不敬母亲,该请家法。”

看着孟老夫人脸皮上的假面被撕破的一瞬间,谢诏没有感受到报复的快感,是他太过轻敌,才会没拔了孟老夫人所有爪牙,让她有了可乘之机。

“待我找到小意,回来自请家法。”谢诏背身过去,预备离开。

“太迟了。”孟老夫人睁开了眼睛,佛堂的浸染并未洗去她眼中的恨意,日日夜夜被禁锢在佛堂中,让她在佛堂前诅咒,诅咒谢诏怎么没能下去,换她的玉清回来。

谢诏猛然转身,“什么意思?”

孟老夫人扬起一个笑容,“她已经私奔去了。”

盖棺定论,无论世事如何,世人看到都是如此。他们不愧是母子,连算计人的手段也一模一样。

谢诏最痛恨自己的,也是这一点。

他快步离开,冷冷吩咐道,“府里容不下背主的奴才,这些人统统都卖出去。”

他一边走,一边想,如果他是孟老夫人,应当如何实施此计谋。先是趁着虞枝意来请安,请她进佛堂,她对孟老夫人防备心并不重,因此落了算计,为了掩人耳目,一定会将她装进箱子里送出城,伪造出与人私奔的假象。

甚至为了取信于他,还会把宝鹊也一并带走。

“把车夫喊来。”他快步走至角门。

王珣喊道,“车夫不在。”

忽然,王栩出现在角门,道,“侯爷,府里有人给薛平之递了张字条。瞧着,像是夫人的字。”

谢诏翻身上马道,“薛平之人呢。”

“已经出城去了。”

“带路。”

三人一路飞驰,赶至城外。

顺着痕迹,追踪到了一间宅院。

王珣下马,直接一脚将大门踹开,又见正大门房门半开道,谢诏快步走了进去,只见虞枝意躺在薛平之怀中,面色潮红,衣衫微微不整,薛平之抬眼见是谢诏,道,“薛某愿意负责。”

谢诏冷着脸,抢过他怀中的虞枝意,骂道,“蠢货,快滚。”

薛平之没想到人前这位温文尔雅的谢侯爷说话竟如此粗俗,还来不及深想,就被王珣一把拉了出去。

谢诏探了探虞枝意的额头,浑身热得滚烫。她如水蛇般缠了上来,依偎在他的颈窝中,口舌之中香气如兰如麝,一呼一吸之间,落在他颈间的皮肤上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