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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我不能陪你。”谢玉清突然想到娘的嘱咐,道,“不过娘已经备好了礼,你什么都不必操心。”他说着,放下珠钗,任由黑发滑落在掌心。手掌抚上虞枝意的脸颊,把她的脸转过来,大拇指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心中突然生出无法压抑的哀恸。

若他死了,她要怎么办呢?

他连走出这个门,都困难。

“二爷。到了喝药的时辰了。”荷香手上捧着一只白色玉碗,里面盛满了腥臭的药汁。

前两天谢玉清喝的时候,都是背着虞枝意,因此她没看见。今天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谢玉清喝药,对他身体不好这件事,有了点实感。

不曾想,这话隐秘地刺痛了谢玉清,心中无端生出一些怒气,无处发泄,“滚开。”

荷香没想到喝药这么简单的差事也能惹怒二爷,眼圈里忍不住蓄了点泪珠。

她这模样着实可怜,虞枝意从她手中接过玉碗,搭上谢玉清的肩膀,“谢玉清,喝药。”

她愈是风轻云淡,谢玉清那根敏感的心弦愈是被挑拨的厉害,府中上下,因为他身体的事处处小心呵护,这些天没有人刻意提及,他都几乎要忘记这回事。他本可以不在意的,如果不是虞枝意的出现,让他明白,这世上还有他想做却做不了的事情。

娘不会允许他陪枝意回府的。

谢玉清咬着牙,两腮旁的肉绷得紧紧的。他心中郁积着怒气,却也明白枝意是无辜的。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攥紧他的心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面无表情地从虞枝意手中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今日的药比平日里还要苦些。

可他却一言不发,也没有要一块蜜饯。

见他唇边沾着少许药渍,虞枝意拿出手帕轻轻地擦拭去,她温柔的举动让谢玉清的眼眶渐渐红了,“枝意,我是不是很没用。”

“怎么会这么说。”她轻轻拍他的肩膀。

谢玉清圈住虞枝意的腰肢,把脸埋进她的腹部,闷闷地说,“连陪你回门都做不到,我实在太没用了。我是一个废物。”

“你读书识字,已经胜过许多人。”虞枝意实事求是道。

长年累月的病造就了谢玉清一副敏感自卑的性子,因为回门的事情,性格执拗,钻进牛角尖后难以走出。

腹部一阵温热,枝意推开谢玉清的肩膀,果不其然看见他眼尾的湿痕,她用指节擦去一点泪星,“怎么哭了。”

被虞枝意发现自己偷偷在哭,谢玉清又羞又恼,觉得丢人极了,眼泪又大颗大颗地冒出来,颗颗像珍珠一样从空中坠落在虞枝意的裙子上,碎成泪花,氤氲成一片水痕。他生的美,哭起来梨花带雨,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虞枝意一时间不知道先接住他的眼泪,还是先安慰叫他不要哭,心尖上像被小虫子咬了一口,痒痒的。

最后别无选择,只能用手捂住谢玉清的眼睛,“别哭了。”

谢玉清的眼睫戳着,手心发痒。泪水滑落在指缝里,带着温热的潮湿,一发不可收拾。

“别哭了。”虞枝意不大会安慰人,反反复复只会说这一句。

谢玉清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竟然惊动了整个谢府。

这个时辰,孟老夫人本已安寝。青鸾实在不甘心自己就这么去了孟老夫人那儿,因为谢玉清给她留了些颜面,并未托出她去孟老夫人那儿的内情,下人们只当是谢二爷讨二奶奶欢心。她与值班的婆子有些交情,说两句好妈妈,便放了她进来。她悄悄看屋里,正巧看见谢玉清在哭,觉得抓到了虞枝意的把柄,匆匆回到孟老夫人的院子里去禀告这件事。

谢家阖府上下,谁都知道谢玉清是孟老夫人的眼珠子。

谢玉清的事,无论大小,在孟老夫人这儿都是顶天的大事。

青鸾要禀告谢二爷的事情,没有人敢拦她,一听谢二爷有事,孟老夫人立马命人收拾起来,连夜打着灯笼来了翠竹苑。

一个府上的人都被惊动。

第7章 问罪晋江

这么晚,孟老夫人兴师动众的来了翠竹苑,虞枝意与谢玉清皆是一惊,两人一对视,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因为太过吃惊,被分了心神,谢玉清也忘记哭了,只巴巴的望着孟老夫人,脸上挂着泪痕,一双凤眼微微红肿,连鼻头都是泛红,看着可怜又好笑。

“娘这会儿来,是有什么事吗?”虞枝意问道。

虞枝意没嫁进来前,谢玉清与青鸾是有些情分,虽不及男女之情的地步,那也是与旁人不同的。谢玉清虽然将青鸾撵到孟老夫人这儿,却并未阐述原因。她只以为是小夫妻俩想要独处,觉得青鸾碍事亦或是那新媳妇瞧着青鸾不大顺眼,故青鸾来禀报谢玉清的事时,她轻易便信了。

这会儿见谢玉清没事,孟老夫人也回过神来,慢慢回味方才的事情,这一细想,青鸾的话便禁不住抽丝剥茧。她心下了然,自己这是被当了枪使。她心里浮起一层怒气,却因面对谢玉清,还保持着笑容,“无事,不过半夜里突然觉得心口悸,怎么也放不下心来,就过来看看。”

“看着你们好好的,娘便放心了。”

说着,她向后瞟了一眼。

显然,虞枝意不会相信她大半夜的来翠竹苑只是为了这么简单的理由,她迅速抓住孟老夫人看似不经意间投向秋燕身后的那个眼神。秋燕身后藏着一个人,半个身子露在外面,虽然没有看见脸,但她还是认出了这个人—青鸾。

剩下的事情便如同被一条细线串起,清晰起来。

正当虞枝意要说话时,谢诏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么晚了,怎么还劳烦娘亲自来了翠竹苑。”

里间与外间之间隔了一道红珊瑚串成的珠帘,谢诏的身影影影绰绰,看的不大清楚,声音却清楚的传进来。

虞枝意拆了发饰,头发垂落在身前,还穿着白日的抹胸襦裙,谢玉清在她身上揉了一通,襦裙皱巴巴的,还沾着泪痕的,看起来乱糟糟的。她身子压低,朝谢玉清身后躲了躲。不论如何,她这副模样出现在谢诏面前总是不妥的。

“大半夜的,怎么把你也叫来了。”孟老夫人知道谢诏平素就紧张谢玉清,两个人头一次分开这么久,心中定然记挂,话里话外不免关切。

谢诏道,“娘本已睡下,半夜突然来了翠竹苑,守偏门的婆子恐出了什么事,便差了人去儿子的院子里回话。我一听此事,放心不下,便也赶来了。”这个时辰,他还未歇下,身上只披着件外衣,可见来的匆忙。

“后院这些事情,本不该污了你的耳朵。只是那婢子实在可恶,存了挑拨之心。”都是一家人,孟老夫人也不避讳。

秋燕一把把青鸾从身后拉出来。

青鸾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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