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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那些所谓‘傅煜亲自签署’的交易文件都是伪造的,”她缓缓道,“既然是伪造,必然会留下破绽和痕迹。”

林尧眉眼间掠过一抹困惑的颜色,试探着开口:“可是银行流水我们已经对照过,每一笔金额都对得上啊。”

姜殊目光淡淡扫过他,语气里带出几分无奈:“银行流水是明面上的东西,根本不必再查,那些单据是傅炜准备给警方看的,怎么可能留给你漏洞?”

“那……我们该从哪里下手?”林尧窘迫之余,有些不知所措。

姜殊望着桌上的台灯沉思片刻,片刻后将目光移回到林尧脸上:“你现在立刻去法务部传话,让他们把近半年内涉及境外转账的每一份合同副本都调出来,仔细核对合同编号、签署日期和审批流程。重点去查那些‘跳号’、‘插单’或是审批流程重叠的记录,先确定具体是哪几笔资金、哪几份合同出了问题。”

林尧闻言,恍然大悟般抬起头,随即匆匆点头,快步转身出去安排。

姜殊目送林尧离开,见林尧走远,又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迅速滑动,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她唇边浮出一丝淡淡的微笑,用流畅而地道的英语与对方寒暄了几句。

多年海外漂泊的经历,让她积攒下不少跨行业的好友。电话另一端的朋友是位资深金融分析师,之前和她打过几次交道,关系不错。

几句寒暄过后,她开门见山地请对方帮忙,查询境外收款公司的注册人和账户的实际控制方。

这些公司资料本就在公开渠道里流通,对方办事又有效率,半小时后,姜殊邮箱里便多了一封邮件。

邮件显示,接收转账的公司名为GlobalBuildLtd,这家公司成立仅半年,注册地址是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公寓,注册人则是个名字陌生且毫无商业背景的人。

姜殊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心底骤然泛起一种微妙的直觉。虽然她并非金融专业出身,但多年的商场历练早已赋予她敏锐的洞察力,她见过太多类似的“壳”公司,这已然是他们的惯用手段。

表面上看起来正规合法,实则背后隐藏着层层嵌套的利益链条,真正的控制人永远躲在最深处,不轻易露头。

她沉了沉眉心,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迅速做出判断。眼前这家公司不过是层用来遮掩视线的表象,幕后必然还有更复杂的结构在支撑运作。

想到这,她没有再迟疑,立刻拿起手机,再次拨通好友的号码。事已至此,她非要一层层揭开这道“壳”,看清楚背后究竟是谁在暗中操控。

调查过程并不像预想的那样顺利。

起初,姜殊试图通过朋友去查询GlobalBuildLtd背后的真实控制人,但她很快发现,傅炜布下的这盘棋比自己想象中更为谨慎。他不但安排了第三方代持,还在下面架设了一家叫做ShellConsultLLC的公司,由匿名信托全权控股,所有登记信息干净得几乎滴水不漏。

姜殊盯着电脑屏幕,眉头不自觉地紧皱起来。她尝试过几种常规的调查手段,结果却都卡在了匿名信托这一关。

短暂的挫败感涌上心头,但她从来不是那么容易死心的人。

姜殊沉下心来,决定换个思路。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和朋友闲聊时,对方曾漫不经心地提过一句:如今的金融骗局设计得再精妙,也总难免顾此失彼。骗子们往往执着于掩盖资金流向,把所有精力都砸在交易渠道和银行账目上,却很少有人注意到那些不起眼的细节,比如,邮箱注册时遗留的IP记录。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另辟蹊径,绕过了那些精密设计的信托和代持结构,直接从公司使用的注册邮箱入手,追查起背后的IP来源。

这条路果然奏效。

又过了十几分钟,一条简短的信息终于显示在她面前的屏幕上。邮箱IP地址最终定位在洛杉矶近郊的一处私人住宅,而那套住宅,恰恰正是傅炜海外的居住地。

姜殊看着这条信息,唇角缓缓扬起一丝冷淡而笃定的笑意,心头所有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另一个好消息也适时传来。林尧那边果然查出了结果,结果显示公司账目中一共有三笔转账存在流程上的明显漏洞,而这三笔资金的汇款路径,正是姜殊刚刚查到的这家GlobalBuildLtd。

这样就足够了。至少在当下的处境里,已经足够让傅煜从困境中脱身。

姜殊将手中的证据整理好,一并发送给陶洋。

陶洋那边收到后,立刻草拟了一份措辞精准、滴水不漏的申请文件,并附带上详实的证据链条,着重强调了傅煜特殊的身体状况,请求警方先行释放,改为配合调查。

警方那边的评估进行得比预想中顺利,两天后,正式下达了释放通知。

释放当天,时日已至深秋,天气阴沉得厉害,刮着一阵阵冷风。拘留所门口空旷冷清,只有几棵树木撑着稀疏的阴影,太阳隐在云层背后,光线被过滤成一种模糊的灰色



姜殊裹着风衣早早便站在那里,墨镜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她身体倚靠着车门,姿态闲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车钥匙,胸膛中有种莫名的躁意在缓缓堆积。

七天了,她从未想过,傅煜竟会被困在这样的地方整整七天。

没过多久,拘留所的大门缓缓打开,傅煜坐在轮椅上被陶洋推出来。他憔悴了不少,面容上透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与苍白,平日里从容淡然的样子已经荡然无存。

姜殊远远望着傅煜,心底陡然生出一种陌生的、隐秘的情绪。她见过傅煜最意气风发的模样,也见过他最为脆弱时的神态,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看见他如此狼狈而落魄。

胸口的燥意无端加剧,化作一阵压抑而难解的烦闷。这种烦闷来得毫无征兆,却固执而清晰地盘踞在心头,将所有的温柔都逼退了下去。她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何而烦躁,也许是因为傅煜,也许是因为自己。她无法理清,也懒得再细想。

她只是站在原地,未像往日一般主动迎上前去,只静静地等着陶洋推着傅煜一步步靠近。

傅煜抬头瞧见她,先是眼底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他微微笑了笑,笑容里隐隐有几分讨好和歉疚,似乎是在忐忑地试探她此刻的情绪。

姜殊依旧没说话,只侧头看向陶洋,示意他跟自己去旁边说话。

两人走到一旁,姜殊摘下墨镜,神情缓和了些,语气柔和道:“小陶,这次麻烦你了,改天我再好好谢谢你。”

陶洋闻言低头一笑,声音带着熟稔的亲昵与无奈:“姐,你现在跟我也要这么客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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