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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

傅煜没回答,只是冷冷地望着他,眼神像沉下海底的一块石头,沉重、寂静,却令人无法直视。

那一瞬间,傅炜的底气像是突然泄了,他眼神躲闪了一瞬,嘴巴张了张,嗓子发紧地唤了一声:“哥……”

这声“哥”喊得生硬、迟疑,又透着一种荒唐的乞怜味。

傅煜眼皮颤了一下,像是被那声短短的“哥”刺到了某条神经。他微微仰起头,靠进椅背里,闭了闭眼,却没有接话。

傅炜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紧紧攥住那沓文件。纸页边角微微卷起,在空调的气流中轻颤着,像他的气息,一下一下,不稳,不安。

一亿三千四百万,不只是数字,而是铁证。一旦公布,等待他的结果不只是名誉扫地,更是十年起步的牢狱生涯。到那时候,傅煜根本连手都不用动,就能坐稳大位,彻底成为傅氏唯一的主人。

傅炜终于绷不住了,动作一滞,缓缓蹲下身,头微微仰起,像是在仰望一个他曾经极力贬低却终究高攀不上的人。

“哥,”他喉咙干涩,语速急促得像是在求生,“你不会真把我送进去吧?你不会真这么狠吧?”

傅煜低头看了傅炜一眼,那眼神沉静如水下冰层,冷冽而透明,却透不出一丝光亮。他的指节微紧,唇线压得死直,心里仿佛正翻涌着什么沉积已久的情绪。

太久了,久到连他自己也分不清,那究竟是恨,是失望,还是一声来得太晚的叹息。

良久,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异常平稳,像是被从胸腔深处硬生生地挤压出来:“派你去美国做执行董事的任命,明天会正式下达。尽快把东西收拾好,走人。这是我能留给你的最后体面。”

他声音一顿,眼底深处泛起一种难以言明的疲惫:“否则,我会把这些材料直接送去检察院。你和爸,正好也能在里面做个伴。”

傅炜仿佛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了一下,脸色“唰”地白了,那点原本残存在目光中的愤怒也被惊惶取代。他怔怔地看着傅煜,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傅煜没有再看他,厌倦了似的,轻轻偏过头,望向落地窗外。

天色已暮,远山压着层层浓云,暮霭沉沉,城市的灯光零星浮动,像深水中的光斑,一点一点渗进他的眼底。他看着那一片深蓝色,神情漠然而平静,像看着什么已无归期的东西。

“念在兄弟一场,我不想赶尽杀绝,”他语气低沉,却不带一丝迟疑,“你自己掂量着办。”

说完这句话,他追出淡淡地三个字:“滚出去。”

直到傅炜的身影彻底消失,傅煜始终没有再看他一眼。

办公室内重新归于寂静,他斜靠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地望着远处的天际线,像在看什么,又像只是任凭目光空落落地悬在那里。

忽然,口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傅煜静了两秒,低下头慢慢摸出手机,手指僵硬地滑动解锁。

下一秒,当视线扫过屏幕的刹那,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僵在轮椅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渲染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青白。

他怔怔地盯着那张照片,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血液涌向耳边,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声,一下一下,沉得发闷。

那些压抑着没说出口的、不肯承认的、不愿相信的,全在这一刻迎头砸了下来。

第14章 激流眼泪像突围的潮水,毫无征兆地涌……

傅煜盯着那张照片,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照片不算清晰,却足够扎眼。

姜殊站在酒店的走廊尽头,身侧是个陌生男人。两人肩并肩而立,背后一盏昏黄的壁灯投下柔光,仿佛老胶片里泛黄的场景,虚浮、暧昧,像是故意替他们隐去了更多的细节。

照片里没有亲密举止,身影却有所重叠。光影之下,两人似乎刚笑完一个悄悄话,此刻正准备一前一后地推门而入。

傅煜的手指在屏幕上颤了一下,像是被某种温度灼伤。他缓慢地将照片局部放大,想从模糊的像素中分辨出那个男人的面孔。

看不真切,只能辨出高高的鼻梁、干净利落的轮廓,还有那种令人不悦的、自然得过分的从容。

那男人没有搂她,却让她站得那么近;没有开口,却好像已经彼此交换了无数句默契的话。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甚至忘了呼吸。寒意从脊背一节节往上爬,血液却像被热烫灼烧。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却像有人慢慢举起一柄锤子,一下又一下,钝痛地敲着,敲得他浑身战栗。

他该愤怒的,按理说,现在应该愤怒、质问、追查,再以自己最擅长的手段让这个人从她身边彻底消失。但他做不到。他甚至没有力气去问“他是谁”。

因为他看得清楚,他们之间有种不动声色的默契,那种不需要解释、不需迎合的自然相处。安静、融洽、登对,仿佛是从某个共享的时光中走出来的合拍的伴侣。

“合拍”这两个字冷得像冰渣,哽在喉咙里,一寸寸碾过气管,直扎心脏。

他翻来覆去地看那张照片,一次又一次,像是要从中扒出一点蛛丝马迹。哪怕只是一抹她的心虚,一个下意识的退让,一丝勉强的表情。

只要有,他就能告诉自己:她不是心甘情愿的,她只是贪图一时新鲜,做了不理智的选择。

可惜没有。

她笑得从容,不像在扮演,仿佛这

就是她的日常,而自己,已彻底成了她生命中的“局外人”。

喉咙发紧,嘴角发苦。

委屈起初只是一点,像鞋里的一粒沙,走两步便磨出了血。他眼底那点不甘,慢慢涨成一口气,哽在胸口,一上不去,一下不来。

他摁灭了手机屏幕,沉默了很久,终究还是叫来助理,声音隐隐发颤:“备车,去酒店。”

傅煜如今出行早有专职司机,车还没驶出停车场,他便打开窗,任由夜风灌进来。

七月的风裹着傍晚城市的汽油味和尘土气直往他脸上刮。他没有避,让夜风一寸寸往骨缝里钻。他觉得自己快烧起来了,唯有这点凉,能让他保持住最后一点清醒。

脑子里乱得像被打翻的抽屉,什么画面都有。他们曾一起度过的日子、姜殊靠在自己肩头打盹的模样、她安慰自己时说的每一个字……

那些斑驳陆离的光影,此刻全部混进了照片里她与那男人并肩站着的背影里。

那光打在她脸上,温柔、安稳,却不属于他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确认什么,是想听她解释,还是只是想当面看她眼里的光落在哪里。

可他终究没拨姜殊的电话,而是给许嘉曜发了条微信。回复很快,干脆利落,一个房号,仿佛对方早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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