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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
体验过鲜花的芬芳,尝过泪水的苦涩,也没关系。
——毕竟,人生不就是这样的吗?
莱娜猜测,主让子嗣在人类的世界长大,应该也想让他拥有人生的完整吧。
无论如何,主会始终注视他、庇护他、祝福他的。
“噫——”
蒂蔓莎语气惊恐地叫道:“好端端的,你怎么忽然一脸慈祥?”
“小小的年纪就一大把年纪了,好像一个不满一米五的小老奶奶……”
“滚!”莱娜忍无可忍地准备掏剪刀。
趁还没被银剪刀瞄准,蒂蔓莎一脸笑嘻嘻的表情,飞速闪身到莱娜身旁。
就在莱娜怀疑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的时候,蒂蔓莎出乎意料地开口道:
“你出城去吧。”
说着,蒂蔓莎把自己皱巴巴的畅游票,随意地塞进了莱娜手里。
莱娜瞪大双眼,惊疑不定地打量她,不禁开始怀疑她被城镇里的不知名幽灵夺舍了。
“怎么这么看我?”蒂蔓莎撸起衣袖,给莱娜展示已然被时间驱逐的透明肢体,“你也看到了。我已经消失一大半了。”
“我想躲在影界某个角落,不被时间发现——而这里经过神降,在祂的威慑之下,至少在未来百年里都是影界最安全的地方之一,是很适合我躲藏的地方。”
莱娜安静一瞬。
虽然莱娜总是嚷嚷着要杀死蒂蔓莎,但当真正看见她终结的预兆时,莱娜又无法感到发自内心的喜悦。
她甚至会不可控制地回想起两人在结仇前,那段并不算短暂的友谊。
她知道,蒂蔓莎也是一样的。
蒂蔓莎悠悠转过身,催促道:“快走吧,你们这些信徒要为神谕踏过所有城镇,替祂打开所有锁孔,就像神话里披荆斩棘的英雄一样……你还有一定要做的事,不是吗?”
“……谢谢。”
莱娜低下头,把两张票叠在一起,印章数量甚至远远超过七个。
她默了默,忍不住问:“一直待在这种鬼地方,你不觉得和遭受放逐没有什么区别吗?”
蒂蔓莎停下脚步,转过头,故作神秘地笑笑:“嗯,你也不必描述得这么悲观。在这之前,我的确是抱着近乎等死的心态,留在这里的;但现在……”
“直觉告诉我,转机将要来临了。”
蒂蔓莎的脑海里,再度浮现出那双静默的、瞬间驱散所有窃窃私语的漆黑眼瞳。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一定会迎来放逐的结局。
如果【时间】的权柄,被易逢初和他背后的神灵掌控,那么本领域所有异能者千百年来面临的驱逐困境,或许就能够被改写……
她从不信教——
但此时此刻,蒂蔓莎无比虔诚地期望,那一刻的到来。
说完,蒂蔓莎没有管身后莱娜关于“你又不是命运领域的神神叨叨说什么直觉呢”的疑议,身影如同一只灵活矫健的黑猫,隐没进城镇废墟的阴影里。
……
通过信仰的联系,易逢初能感应到索姆贝拉中,所有命运信徒的动向。
他一步步平稳地向前走,灯光随之摇曳,而在光与影的变幻之中,渲染开一幕幕发生在当下的画面。
易逢初看见莱娜手握畅游票,许下离开城镇的愿望。
由于城镇之间的道路是随机变化的,空间并不连续,莱娜踏入的下一座城镇是【第七城·永夜之城】,那里永远被黑夜笼罩,黑暗里徘徊着梦魇化作的各种怪物。
易逢初看见伊阿宋带领的苦修士团相互配合、训练有素,已经在短短几天内多通过了三座城镇。
此刻,苦修士们正在原地休整,孢子进化为同伴们小心翼翼地处理伤口,而伊阿宋恍若感应到高位存在隐秘的注视,倏然抬起翠绿的眼眸,紧张又期待地向四处张望,又在一无所获后,隐含失落地垂下眼。
易逢初还看见了一些较为陌生的面孔,都是曾向他祈祷过、获得回应的人们。
其中多数是命运领域的异能者,他们眉头紧锁,谨慎地一步抛一枚银币占卜祸福,小部分有其它领域的异能者——他们或许也感到过害怕,但一想到曾蒙受神灵的恩赐与庇护,便没有半步退缩,只是轻声地背诵圣典的章节。
……这些都是他的信徒啊。
是他庇护的;
是拥护他的;
也是支撑他走下去的。
易逢初向前走着,手中明灭的火光舔舐过大地,扫过四周矗立的残垣断壁,将信徒们的经历编织成一幕幕壁画图腾,映在他深黑的眼睛里。
他的运气很好,一出童话之城,就抵达了距离皇都最近的【第一城·白昼之火】。
比起建筑大多保存完好的童话城,这里荒无人烟,几乎没有任何生命幸存的迹象,脚下就是漫漫黄沙,炽热的风扑面而来,到处都是烈火烧灼的痕迹。
易逢初估计了一下,当地的气温大概有上百摄氏度——
看道路和房屋粉碎的状态,在气温最高峰,说不定风里翻滚的都是火焰,人体能直接在这样的环境里燃烧、气化。
但凡抵达这里的不是易逢初,都可能在进入城镇的瞬间,活生生被热死。
“这是哪种神性生物来过的痕迹?”易逢初随口问手机。
【应该是晦暗太阳的眷族“炎火”,祂们以无形的高温气体的形态存在着,如果降临地面,那就会让所经之处尽数焚烧气化。】
手机顿了顿:【但奇怪的是……一般而言,祂们根本不可能降临在智慧文明栖居的星球,因为祂们以热量为食,无时无刻不在核聚变的恒星更适宜祂们生活。】
易逢初读懂手机的言外之意:
那就是炎火降临在这座人类城镇,更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引导的结果。
不,不只是第一城——其实所有城镇遭遇的灾害,都是如此。
易逢初的第一反应,就是影界的主人,也是把索姆贝拉沉进影界“收藏”的神祇,厄运女神。
但他想了想,自己毕竟还处于人家的地盘,要是就这样无依据地揣测合作对象,似乎不太礼貌,所以没有出声。
于旁人而言难以忍受的气温,对易逢初来说,仅仅像是风滚过体表,无法留下任何伤痕。
因此他走得很快,没多久就来到城镇尽头。
那里立着一扇焚烧得只剩下门框的高大城门,还有一位守着城门的骑士尸骸。
骑士足足有三米多的身高,当他蜷缩在门旁时,就像是一个凸起的小山丘。他披着布满焦痕、表面坑坑洼洼的白盔甲,而在盔甲下方,只残留着半具焦黑的尸骨,还有一半应该已经在高温中化为气体了,手旁则有一柄重剑斜斜地插进大地。
可能是时间太久了,剑身如同被高温简单粗暴地重新锻造过,边缘与坚硬的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