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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岚野淡声说:“他眼尾下垂,眼白多于眼仁,谓之半阴阳眼。”
阴阳眼,指能够连通阴阳两界,看见邪祟的眼睛。有人是先天的,有人可后天修炼,而修炼阴阳眼的前提便是这种半阴阳眼。平日里在阴气重的时辰和地方,就能隐约看到一些不同寻常,常人所不能见的东西。
沉云欢当即明白,师岚野所说的“有一点可确信为真”指的是那老船夫说自己能看见一些人脸上的邪气之事。
若是如此,则正说明这万善城的确不寻常。
沉云欢眯了眯眼,“你怎么知道这些?也是听别人说?”
师岚野道:“看书。”
沉云欢问:“什么书?”
师岚野还真从腰间的锦囊中拿出一本书来,封面上写着“天下秘术”,很像是那些穷疯了的秀才们编出来专供坑蒙拐骗的江湖术士忽悠人的东西。
沉云欢疑惑:“这种江湖骗子用的书是谁给你的书?”
师岚野并未回答,只是转头朝奚玉生看了一眼。沉云欢也跟着看去,就见奚玉生忸怩一笑,白皙的耳朵染上红晕,颇有几分不好意思道:“我总是麻烦岚野兄给我做吃食,心里过意不去,所以送了他一些我的藏书,不是江湖骗子用的书……”
沉云欢往马背上爬,佯装自己方才没有说那些话。
霍灼音晃了过来,站在奚玉生边上,“这种书你从何处得来?”
奚玉生道:“从家中的藏书阁带出来的,我觉得很有趣味,闲来无事就翻看。”
“能不能送我一些?”霍灼音说:“其实我也略会掌勺。”
奚玉生欣然答应,其后几人不再停留,纷纷上马前往万善城。不过十几里地,快马加鞭没用多少时间便到了城外。万善城并不算非常大,但城门倒是建得宏伟,出入的百姓也相当繁多。
几人下马进城,发现城中十分富饶,路上行人都着绫罗绸缎,街边高低错落的楼阁上了鲜艳的红漆,檐下挂着彩丝和灯笼。商铺的牌坊也各不相同,有些涂了金漆银漆,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放眼望去整条街道干净宽敞,繁荣热闹,怎么看都是一座祥瑞之城,完全没有被邪祟侵染的模样。
沉云欢几人将马归还,在路上行了半晌,邪气没感受到,倒是受到了城中人的热情招呼,问他们从何处来,还给他们塞了些吃食和水。
临近正午,天气逐渐变热,几人找了一家茶馆,在门口支着棚子的地方坐下来,同时沉默。与其说这里被邪气侵染,倒不如说更像是受神明庇佑,沉云欢一路走过来,没看见有谁争吵哭闹,更没有丝毫邪气,好似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活得舒心美好,满面笑容。
“是不是那船夫压根就没来过城中,只是道听途说?”楼子卿抿了抿茶水,随口问朝知棋、怀境二人问道:“你们可看出城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二人轻轻摇头,神色亦是茫然,“恰恰相反,这里比我们先前去的其他凡城更为干净,一丝邪气都未能感觉到。”
“难道真的是神明庇佑,这里才会如此富饶祥和,使得百姓安居乐业?”奚玉生也跟着疑惑,问道:“灼音,你怎么看?”
霍灼音坐姿懒散,手掌撑着下巴,往杯里倒着茶水,慢声道:“我瞧着这里倒是不错,令人生出了来过之后便想住下不走的心思。”
沉云欢没有参与讨论,眼眸始终落在街道上观察着来往的行人,耳朵却将几人说的话一句不落地听去,转头朝师岚野询问:“你可有察觉不对之处?”
师岚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垂下眼睫,视线落在杯中的水面,恰能看见沉云欢的倒影,“阳光落在万物之上,即便带来光明,也会照出影子,这世间阴阳相伴相生。没有阴面,本身就是不对之处。”
沉云欢也是这种想法,点了点头,转而对几人道:“许是白日看不出什么,我们先住下来,待夜晚再探查一番。”
正说着,街对岸突然传来了吵闹的声响,引得街上众人同时望去。就见对岸的宅门之中忽然有一个身着道袍的年轻女子被家丁拿着棍子赶了出来。
那年轻女道站在门口道:“怎么还能耍赖呢?不是谈好了价钱的吗?”
家丁凶神恶煞地挥舞着手中的木棍,骂道:“你这江湖神棍还不快滚,夫人心善留你一命便已经是仁慈,安敢在这里骗钱?再敢纠缠当心我们打断你的腿将你扔去官府门口!”
年轻女道瞧着倒并不畏惧,只是捋了捋身上的道袍,将手负在身后叹了口气道:“我可不是来做慈善,你转告你家老爷夫人,不给我钱可是要承担因果的。”
“快滚!”家丁又是一阵驱逐。
女子只好摇了摇头离开,并未再做纠缠。
“哎!”几人看得入神,正逢店家来送茶点,将盘子搁下后惋惜道:“老天真是不开眼,让钱老爷这样的大善人缠上这种邪事。”
第81章 拜观音梦入奉神庙(一)
“可不是嘛, 咱们城都多长时间没出过这么邪门的事儿了,怎么就让钱老爷给撞上了呢。”邻桌喝茶的男子搭腔,“这都不知道是第几个神棍上门了, 怎么这年头找个有真本事的就那么难?”
奚玉生一听, 当下与楼子卿对了个眼神。楼子卿起身, 来到邻桌坐下,招手便冲茶馆的老板道:“再上一壶好茶来,将这位兄弟的账算在我头上。”
“使不得使不得。”那男子忙摆手, 道:“你们瞧着就不像是我们本地的, 既来万善城便是客, 怎么好让客人破费。”
“无妨。我方才听兄弟你说这钱老爷的事,心中好奇, 不知兄弟可方便细说?”楼子卿笑着给他斟茶, 与他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男子与他让了几下,最终没有推辞, 道:“钱老爷是我们城里出了名的大好人,平日里乐善好施, 不知积攒多少恩德, 本该是儿孙满堂,人丁兴旺, 却不想他与妻子成婚十来年却没一男半女, 遍寻名医, 用尽名贵药都没有半点用处。年前钱老爷不知得了哪位高人指点, 带着钱夫人去拜了娘娘, 回来没多久钱夫人就有了身孕。
这本该是大喜之事,却不知是钱夫人身体弱还是旁的原因,害喜害得严重。按理说女子有了身孕头前几个月多会如此, 过了变好,但钱夫人怀胎七八月害喜的症状仍未消减,还越来越严重,据钱宅的下人说,钱夫人几乎瘦得没有人形了,一把骨头躺在榻上。
钱老爷怕是家宅不安宁惹上了什么脏东西,便请了大师在家中做法事镇宅,几个月内请了五位没任何用处。方才被赶出来的那位女道是主动上门的,结果法事才刚做了一场,钱夫人就临盆了。”男子朝周围张望了一下,凑近楼子卿后压低声音,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