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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满地碎掉的封路石之外,就是天机门弟子横在地上的尸体,从死相观察,都是抽骨断筋而死,身体各处还有极其锋利的细线伤痕,十分凄惨。
抽骨断筋,丝状伤痕,这是女魔头扶笙的惯用手段,因此顾妄带去的弟子纷纷将这些人的死定罪在女魔头身上。
但沉云欢只是微微弯腰,用刀尖挑起一具尸体看了看伤痕,便断言,“这是嫁祸。”
奚玉生听此,当下走到她身边询问:“云欢姑娘由何认为这是嫁祸?”
“扶笙的断骨抽筋是先用丝线剖开皮肉,再将骨头抽出来,但不会抽得这么干净,要留一两节在里面,为的是把丝线穿在肢体上。”她抬手,摆动了一下五指,比画道:“像傀偶一样去操控。”
这些天机门的弟子骨头都被抽干净了,而且很明显是先抽的骨头后在皮肤上留下线状伤痕,嫁祸的手段很低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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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站在一旁安静许久的师岚野忽然动身,蹲下来抓起其中一人软塌塌的手臂,说道:“他们的骨头是被吃空的。”
这么一说,其他三人当下就听明白了。顾妄蹲下来细细检查尸体,确认身上除了看起来惨烈的皮外伤之外,没有从里到外的伤痕,证明师岚野的猜想不假,这些人的骨头从身体内就消失了。
“蜀地之人善养蛊。”顾妄沉着脸,阴森森道:“原本还想等着皇城调来的仙器在此地回溯旧景,没想到就有人这么坐不住用如此低劣的手法作恶,看来这锦官城,无论如何也要走一遭了。”
沉云欢看着满地的尸体,敛着黑眸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后便道:“既然我们都去蜀地,不如同行。”
奚玉生道:“云欢姑娘,我与你们同行,师兄要带着天机门的弟子先回宗门复命,然后直接从宗门前往锦官城,不与我们同路。”
沉云欢颔首,在此地与奚玉生约好了一同出发的日期,旋即道别,各自回到住处。
沉云欢回去之后也没再提分别的事,这对师岚野来说算是好消息,因此连着好几日都给沉云欢做了很丰盛的美食,一直到二人与奚玉生会合,离开了汴京城,踏上前往蜀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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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琅宗山巅,常年不散的云雾遮住了竹宅,风起时周围只有竹叶作响,偶尔从天际传来鹤鸣,空谷传响。
薛赤瑶身着素白长衣,长发仅用一根木簪随便挽着,身上未戴任何珠宝玉石,正跪在缥缈云雾之中,弯着头颅佝偻脊背。
她面色苍白,唇瓣更是没有血色,额头全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强忍着脸上的痛苦之色,也不知在此地跪了多久。
直到又一次昼夜的更替,竹屋终于有了响动,一人推门而出,从云雾中缓缓来到薛赤瑶的身前。
薛赤瑶赶忙伏低磕头,哀哀道:“师父,弟子无能,失了春猎会魁冠,还折了不敬剑,请师父责罚。”
面前的男子容貌年轻,眉眼英挺俊朗,双眉之间有一抹墨色竖纹,身着竹青长衣,飘然若仙。
此人便正是仙琅宗掌门,沈徽年。
他眸光掠过薛赤瑶,说道:“你败给云欢再正常不过,不必自苛。”
“可是我当时在擂台上,就差一点,我就能赢下。”时至今日,薛赤瑶再提那日的事仍旧不甘,“都是那场突如其来的风!”
“云欢不打输仗。”沈徽年道:“她既上场,便有把握赢,你认为那场风是突如其来,却不知沉云欢一早就将其算计在内。”
薛赤瑶面如死灰,大受打击,嗫嚅着,“弟子负了师父的栽培,没有护好不敬剑。”
“那剑,本就甘愿为她而断。”
薛赤瑶惊愕,“什么?”
“那把灵剑在沉云欢手里十数年,倘若真能那么轻易被一刀斩断,早就在沉云欢手里碎千百回了。”沈徽年抬手,掌心是一片灵力皎洁的剑刃碎片,折射着晶亮的光芒。他慢声道:“一刀只能将剑砍成两截,不敬却碎成了千万片,是它自己,不愿再被修补。”
薛赤瑶双目怔愣,一时难以相信这番话,可猛然又回想起来,当时在擂台上不敬剑被沉云欢砍中时,的确先断成两截,然后才出现了密密麻麻万千裂痕,碎得彻底。
是沉云欢斩了剑,也是剑,愿意为沉云欢而碎。
沈徽年道:“那终究是沉云欢的剑,你起来吧,我再为你一把新的。”
第37章 子时血桥(二)
一开始沉云欢对师岚野留下同行一事, 还很犹豫。
因为她很清楚接下来的旅程并不安宁,这与春猎会是不同的。春猎会是皇室连同天机门一起操办的一场问道会,来此参加的都是人间仙门的弟子, 而且划入猎妖范围之内的地方没有到极其凶险的地步, 往年就鲜少有人会丧命。
今年是出了些意外, 只死了的狄凌和赵明声二人就已引起不小的轰动,甚至到后来五月份整个汴京的守备都加强了许多,能够保证城内的人绝对安全。
但接下来的行程充满未知, 更何况沉云欢还有刀山火海要走, 如若一直带着师岚野, 等同把他往火海里拖,是以沉云欢一直考虑将他安置在何处。
几次提起, 师岚野的回应都很平淡, 有一种不愿谈论的消极,并且沉云欢有时候会觉得他在生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后来还是奚玉生在几人吃饭的时候突然说家中收到了炼器大师方寇松的回信,信中说他愿意接待沉云欢到家中做客, 只是锻打灵器须得看缘分, 待见了人才知有没有缘分为她打灵器。
奚玉生坐在师岚野的对面,轻笑着道:“虽然岚野兄没有灵力, 但蜀地一代的炼器师也极为拔尖, 有许多灵器可储存灵气, 不需要灵力也能催动, 再者说等咱们上门拜访方大师, 或许岚野兄也能有机缘从方大师手中得一件护身法器。有一件厉害的灵器傍身,日后云欢姑娘也可对你放心了。”
师岚野神色淡淡,对这个提议没有表现出多么欢喜和赞同。这话倒是阴差阳错开解了沉云欢, 仔细一想好像的确如此,与其总想着给他安置在某处,倒不如让他找一个能够护身的法器,这样一来去哪里也不用担心受欺负。
此行人不算多,宋照晚本来想要与他们同行,但家中传信似乎是有事唤她回去,她便与族人先行返家。除却沉云欢与师岚野之外,奚玉生还带了两个仆从,一男一女,年纪都不大。女子不过十六岁,名唤雀枝,男子十七,名唤燕流,之所以称为仆从,是因为这两人平日里毕恭毕敬,即便是对待沉云欢和师岚野也是仆从之姿,礼节十分周全,平日里也细细将一切都打点好。
奚玉生从不掩饰自己的喜好,他酷爱白玉兰,平日里所穿的衣服,戴的玉佩,头冠发簪等物品,都能看到各种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