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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如此。
说句实在话,谁会真的是天生劳碌命呢?
所以,听见父母这样说,韩学礼心里松了一口气,也就暂且把这事儿撂到一边去了。
至于以后徐振平想帮他媳妇儿转正或是换工作的时候,如果碰了壁、再来向他寻求帮助,韩学礼想,还是到什么时候、再说什么话吧!
他又不会分身术,想得太多太远,还不得累死自个儿啊?
奶粉厂是食品厂的分厂,从宣布会在红旗公社建厂时起,就吸引到了无数关注的目光。
有附近公社、大队的人,脑子灵光,已然想到了招工的事儿,眼巴巴地盯着驻守奶粉厂、负责建厂相关事宜的周明同志,试图从他口中撬出关于招工条件的消息,哪怕只是一丁点儿。
有红旗公社的领导班子,一个个严防死守,恨不得连只蚊子都挡在周明同志三米之外的地方,以免被其他公社的人挖墙脚、让这桩天大的好事儿泡汤。
食品厂内部,同样是人心浮动,有人在想,如果之后调到奶粉厂,有没有可能升上两级,也有人在想,如果调到红旗公社去上班,厂里会不会给出什么补偿。
甚至连在红旗公社和其他公社插队下乡的知青们,也有自个儿的小心思——
招工通知还没贴出来呢,这就说明,招工条件,还有可以商量的余地,那是不是能给家里捎个信儿、让家里帮着想想办法?
别的不说,只要允许知青们参加奶粉厂的招工考试,以他们人均初中、甚至高中的文化水平,超过这些社员、成功进厂、当上工人,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韩学礼就是顶着这样的压力、一直在推进奶粉厂建厂工作的。
同时,为了确保奶粉厂刚建成时、有足够的原材料投入生产、也让工人们能够尽快进入正常的工作状态,他还顶着压力,提出和凤阳沟等生产大队提前签订合同。
食品厂可以借钱给各生产大队,由他们去购买牛犊、饲料等,在奶牛进入产奶期后,奶粉厂将会以合理的价格收购鲜牛奶。
这样一来,无疑就解决了各生产大队资金不足、无法找对销路的困境。
食品厂一下子借出这么大的一笔钱,韩学礼作为提议者,自然是要对此负责的,好在,如今奶粉厂即将建成,他所做的一切,也到了可以收获成果的时候!
“奶粉厂后天早上八点,会对外张贴招工通知,菁菁,小万,你们俩要是有朋友还没找到工作,可以过去试试!”
刚回家,韩学礼就抛出了这么个消息来。
今年,知青下乡政策又有了新的变动,从没有工作的未婚适龄青年都要插队下乡,变成了一家只允许留一个孩子在城里。
现在,除了极少数,哪一家不是动辄三五个孩子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留哪个、舍哪个,对于父母来说,这无疑是个非常艰难的抉择。
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些因素,在商量着如何设置招工条件时,食品厂的领导班子经过开会决定,这次招工考试,允许下乡知青参加,而且,只限制安城户籍,不限城市或农村户口。
韩学礼只有个闺女,是大学生,早就有工作,甚至都结婚生孩子了,况且,就算没工作,根据政策,独生女也是不需要下乡的。
所以,是否允许知青参加招工考试,对他来说,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可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儿女早就成家立业了的还好说,孩子的年纪刚好被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这些人才叫一个难受呢!
明明自己也是个小领导,按理说,给孩子买份工作、或者走别的路子、弄一份儿工作,这都不成问题。
可是,偏巧赶上知青下乡政策有变动的时候了!
孩子已经下乡的,暂时没法儿回来了;孩子还没下乡的,也得为着哪一个留在城里吵翻天!
而现下,奶粉厂招工的事情,则是让他们看到了解决这些个问题的一线希望。
因为,红旗公社,属于农村地区啊!
如果下乡之后、进厂成了工人,那跟没下乡、或者孩子只是到一个比较远的地方上班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至于说有人举报、这样做没办法让广大知识青年在农村地区得到锻炼,这你别管,反正,你就说我家孩子下没下乡、红旗公社算不算农村吧!
在设置奶粉厂招工条件这件事情上,作为头号负责人的韩学礼,话语权无疑是最重的!
因此,韩学礼今天开的这场会议,才能称作“十分痛快”!
跟闺女、女婿透露了口风后,韩学礼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满脸都写着“我很高兴”“快来问我”“你们怎么都不问我啊”!
家里人倒是注意到了,但是嘛,偶尔皮一皮,有助于家庭氛围更加和谐。
于是,一个个的,都坏心眼儿地故意不提,话题就像往常一样,只围着单位同事、街坊邻居、供销社、小满来打转儿!
韩学礼的话都要说出口了,结果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别提有多难受了。
向英瞥见他深呼吸、平复心情的动作,到底是不落忍,问道:
“奶粉厂的招工条件终于定下来了?怎么样,今天是不是在老邢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把?”
韩学礼登时眉飞色舞起来:“岂止啊?你们也知道,老邢那人,一向是最要面子的,结果,今天开会前,他把我叫过去,居然跟我,打起了商量?”
啊?就这啊?还以为紧跟着“居然”这个词儿的,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呢!
调子起得有点高了啊,韩家人心里默默吐槽着,不曾想,韩学礼在下一秒才突然揭晓了谜底:
“爸妈,媳妇儿,闺女,女婿,小满,我,韩学礼,要当厂长了!”
跟点兵点将似的,韩学礼没有落下一个人,总算跟家里人分享过他藏了一路的好消息,但他的脸上依然难掩兴奋之色。
“嗯?怎么回事儿?老邢告诉你的?他是怎么知道的?你们俩的商量,就是这事儿?到底是怎么个事儿,你快点说啊!”
向英连忙追问道,在食品厂的领导班子里,韩学礼不是年纪最轻的那一个,但在安城所有的国营厂里,他却是最年轻的副厂长。
这固然是因为他出色的个人能力,但不得不说,和食品厂当初面临着内忧外患的困境,也是有一定原因的。
正因为当初韩学礼当上副厂长,其实已经算是破格提拔了,所以,他们两口子私下里聊到这件事的时候,都推测过,他想当上厂长,至少还得再熬个三四年。
最起码,也得等到老邢退休的时候了!
可谁能想到,今儿却突然从丈夫口中听到了他即将当厂长的消息,尽管是个好消息,但事实和推测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