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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得有什么乐趣。

他喜爱各类刺激之事,喜爱冒险,喜爱胡闹。稍微长大些,裴后在他游历时,也给裴无忌安排了一些任务。

裴无忌自然也是乐意为之。

故那时他便觉得,跟女子亲好颇为无趣,他也无暇分心于此。

可如今,裴无忌忽而觉得这些事仿佛也并没有那般无聊了。

当初所见纠缠身影竟使得他面颊微微一热,然后他目光落在了薛凝身上。

恰逢这时,薛凝却是抬起头来,又恰巧跟裴无忌四目相对。

裴无忌忽而心中略虚,面色却不变,沉声:“你瞧出什么?”

薛凝想了想:“太子生病时,都是王孺人在身边侍候,也是尽心尽力,我想王孺人必定知晓不少。”

裴无忌听着自己说:“那便去临江王府去问问她。”

第169章 那有嫌疑妇人面上透出一种平静……

王孺人是太子跟前贴身伺候的,要说问,肯定早被人问了不少。

王蔷是很重要,但薛凝却有另外的意思。

她常帮衬廷尉府办案,被裴后点中前,薛凝本也在办别的案子。

这其中一桩,就事涉沈偃的前同僚潘玉。

要说这个潘玉,他身高是有的,模样也好,人又会说话,跟谁都能聊两句。

如此一来,他也颇有女人缘,极易讨人喜欢。

加之潘玉又是个不守男德的,故不但家里纳了好几个妾室,外头风流姘头也不少。这些也罢了,与他勾搭女娘里也有有夫之妇,那便涉及一些品行问题。

其妻王氏,性子善妒,不容潘玉风流。

这夫妻二人掐架,有几日潘玉是面上带着抓痕去点卯的,故别人见了也是暗暗好笑。

这般风流也有罪过,潘玉某次跌折了腿,再来竟立不起

脊椎,乃至于竟摊在了床上,需有人服侍他,

潘玉前后失禁,于是照顾他便成了件腌臜活儿。

家里几个美妾都不大乐意,只应付了事。

独独妻子王氏,对他倒是死心塌地,不嫌腌臜。

夫妻二人撕扯时,潘玉固然被王氏抓花了脸,可王氏亦是被潘玉狠狠甩了几个巴掌印,红肿小半月才消。

谁想患难见真情,关键时,却是王氏细心伺候他,也无半点怨言。

旁人固然称赞王氏贤惠,潘玉也时常反省自己,觉得自己从前只图颜色,未能瞧出妻子贤良。

这妻子纵然是气性大,又爱吃醋,却是真心爱惜他的。

家里外头那几个妖精固然生得是花枝招展,也满口是甜言蜜语,但实则真遇到考验,人却跑得没影。

故凡同僚来探望时,潘玉总是要拉着妻子的手,这般称赞一番。

谁都看得出来,潘玉虽身逢灾祸,却似因这桩灾祸,反倒与其妻同归于好。

不过伴随潘玉受伤日久,他亦渐渐门庭冷落起来。

未受伤前,潘玉是个十分会交际的性子,逢人便有三分笑,出手也阔错,为人也豪爽。

可他病得一久,看他之人便少了许多。

不过半年光景,竟只有沈偃来看他。

沈偃是个温善性子,又很有耐心,旁人不来,他却总会来看看潘玉。

也免得潘玉以为自己被弃,再无人留意。

毕竟潘玉虽素日里风流,对妻子不算好,但私事之外的公事上,潘玉素来勤勉。潘玉又爱说笑,跟同僚也很合得来。

他发现因门前冷落,潘玉精神似有不济,时而昏睡,时而口出癫狂之言,有时跟沈偃说话也都颠三倒四。

有次潘玉甚至抓住沈偃手臂哭诉,说自己年纪轻轻,竟然尿血。

如此一来,怕是活不过几年。

彼时潘玉容色憔悴,看着确实有极大的不好。

那时沈偃案子办得多了,心下忽而升起一缕极大的疑惑。

旧卧之人四肢萎缩,身体变差,本也是常情。

可潘玉到底年轻,卧床半年不到,身体以及精神却恶化极快。

潘玉时有癫狂,时而糊涂,言语颠倒,神智近乎失常。

如此种种,亦使得沈偃心中疑色更浓。

他疑有人刻意让潘玉身子不好。

趁无人处,沈偃剪下少许潘玉所用之香,又收集潘玉所用药渣,让薛凝验看。薛凝检查之下,这所烧香料之中内中有曼陀罗、天仙子等药物,用以致幻。

至于潘玉所服汤药,内有雷公藤等伤肾汤药,对人体损伤极大。

沈偃心里也有怀疑对象。

要说起来,潘玉谈不上有仇家。他性情好,不结仇,家中也非嫡长。朝廷推恩,长子占六成,生下四成诸子均分,潘玉就是潘家诸子之一。

说为财,潘玉也算不上份儿,不至于惹人所嫉。

人之所以谋害,无非是情财功名几项。潘玉身已瘫,哪怕不瘫,一个瘸子官也做到头了。

毕竟大夏朝廷选官也是讲究仪容。

那便只剩下情。

沈偃觉得单单是情那般简单。

他每次来看潘玉,潘玉总会夸赞自己妻子。

潘玉会牵着王氏的手,说话内容主要有以下两项,一则是他从前有眼无珠贪花好色实是无德,是有眼不识真珠。再来就是,潘玉开始夸赞王氏,说王氏极贤,服侍他可谓无怨无悔,体贴入微。

每逢此时,王氏话也不多,在一旁垂眉顺目,看着倒有几分温良恭顺样子。

沈偃性情好,也不代表他觉得全世界一切都好。

他会想潘玉的妻子王润可是真的心甘情愿?

其实没几个人愿意照顾瘫在床上大小便失禁的病人。

哪怕从前彼此情分好,本有孝心儿女,也会因贴身伺候熬得十分憔悴。

这夫妻之间其实也并无不同,若从前夫妻感情好也罢,虽多多少少有埋怨,也磕磕碰碰照料下去。

偏生王润跟潘玉的关系并不好。

潘玉得意时,也没怎样顾家。夫妻二人还搞互殴,你抓破我的相,你打肿我的脸。

这从前情分不怎样,一生病起来,王氏倒是被架上去。

潘玉不断夸赞,焉知不是对王氏一种道德上绑架?

夫本为妻纲,潘家又是一大家子住一道。旁人虽不能贴身照顾,动动嘴皮子却是很方便。王润若不愿意,道德谴责少不了。如此被捆绑,王氏是既不好和离,也不好不照顾,她甚至不好将太多的活儿推给下人。

王氏看来又是个顾惜名声之人,潘家上下对她倒是称赞有加,说她十分贤惠。那些来探望潘玉同僚亦是十分感慨,也个个都说王氏颇贤。所谓患难见真情,这吃醋计较的,才是真正在意你。

至少王润显得很在乎名声。

若要求个痛快解脱,做个泼辣妇人,名声体面全不要,也能争一争的。

但似乎对王氏而言,她绝不能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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