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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间关系不算差。

和宅斗文不同,裴无忌与他那个

后母谈不上什么仇恨,彼此间礼数周全客客气气。

薛凝曾略略听裴无忌提及家事,裴无忌说后母待人周到,但未免过于客气疏离。倒是家中那个小姑母,待裴无忌亲切些。

依薛凝看来,再婚家庭能有份客气就不错了。

裴无忌是嫡长子,为裴家少君,他所得教养绝不仅仅来自于后宅妇人,裴氏为他延请名师,裴重也会带着这个长子交际来往。

齐氏其实干涉不了什么。

至于裴玄应,两兄弟虽谈不上很亲热,但裴无忌是个护短的性子,对裴玄应也会有几分照顾。

两年前,裴玄应也被调至北地郡。

容家是本地豪强,三代皆居于此。彼时容家有一女容兰,出落得美貌,人也很有性格。

裴玄应与她相见,两人是一见钟情,很快出双入对,感情好得蜜里调油。

这少年男女的感情上头时是真上头,可下头时又会吵得不可开交。

去年入春,容兰跟裴玄应感情急转直下,有多个目击证人看着两人发生争执,闹腾不休。

案发两天前,裴玄应亲口说彼此间恩断情绝,又说绝想不到容兰是这样为人。

案发当日,有目击证人说看着裴玄应衣衫沾血,失魂落魄,匆匆离去。

如此一来,既有杀人动机,又有目击证人,一开始嫌犯就锁定在裴玄应身上。

但这时,却有人挺身而出,说案发当日裴玄应是跟自己在一道,全程与自己一起。裴玄应分身乏术,绝不能是杀容兰凶手。

这挺身而出的人正是裴无忌。

按说亲人证词不足采信,又或者纵有采信,也当有所保留。但谁让裴无忌当时在北地郡声势极大,就连郡守兼北地都尉的长孙安都避他三分。

他一个世家子,身份又贵重,说自己弟弟没有杀人,那旁人也不好指他说谎。

至于另一个目击证人,不过是北地郡一贫家女娘。

论身份可谓天壤之别。

两者证词相冲,自然是信裴无忌而非那贫女阿杏。

于是乎,这桩案子自然不了了之。

裴玄应谈不上无罪释放,因为他根本没被拘禁过,只不过在家多呆上几日,便雨过天青,什么都过去。

容家也算得上一方豪强,事实上若非容家是一方豪强,官府根本不必给个理由,那么裴无忌连作证都不用了。

这还是容家在当地有些声势缘故。

但这样小家族,跟如日中天裴氏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容家男丁自然不甘心。

容兰貌美,人也讨喜,家里兄长对之颇为宠爱。

这样好好的跟裴家公子谈个恋爱,结果死得不明不白,又轻轻放过。

边塞是苦寒之地,吃牛羊肉食,火气也重。北地郡更是个武德充沛之地,容家儿郎也不是那么好相与。

死去容兰的次兄容睿身怀利器,竟寻隙去杀裴无忌。北地之人有为了血亲同态复仇老传统,譬如子报父仇,当街杀人。官府也未必会管,有时更会嘉其义烈。

容睿本就是奔着杀人去的,按说裴家人因情杀了人家姑娘,应当心虚气短,亏心容忍几分。没想到裴无忌不走寻常路,你来杀我,我便反杀,他将容睿当场杀了。

谁都看出是容家人先动的手,也谈不上治裴无忌的罪。

事实上裴后让薛凝查的也不是裴无忌反杀,那件事本没什么好查。

裴后是让薛凝查那个死去的容娘子究竟是怎样死的。

这桩案子性质也关联到裴无忌之后反杀容家男丁性质。

若容兰真是裴玄应所杀,那裴无忌就是一手遮天教科书般的大恶霸。若不是,那么裴氏兄弟就是备受误会,无辜被受害者家属纠缠,被迫反击。

第111章 继室难为

薛凝不禁心想裴后心里是怎样想的?

她是信还是不信,觉得裴无忌做还是没有做?这么一代入,薛凝觉得裴后自己也并不怎么确定。

裴无忌为人很重情,如若说他出卖朋友,背信弃义,薛凝觉得可能性不是很大。但裴无忌为了情之一道,哪怕发癫,也绝不能说没这样可能。

念及于此,薛凝甩甩头,将这些念头甩出去些。

她心里念叨客观、公正,自己不应去琢磨裴后怎样想的。

一想到裴后,薛凝也不免拉开车帘,打量着卫淮。

她试探:“小卫郎君,你是皇后指派,想来对这桩案子有些了解?”

卫淮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似并不欢喜,他沉默一会儿,方才说道:“我算不得皇后眼线。”

薛凝自知失言,道了歉。

卫淮嗯了一声,又说道:“况且卫郎君前面,也不必加一个小字。”

薛凝觉得自己当真厉害了,一句话里能有两个雷点。

她竖着耳朵,等卫淮反驳第三个,不过却并没有。

薛凝便想,那如此说来,卫淮确实是知晓些许内情?

薛凝觉得跟不爽了会张嘴的人相处不难,故说道:“卫郎君,不知那位裴二公子裴玄应又是怎样性情?”

裴玄应谈恋爱时跟女朋友吵架吵得全世界都知晓,那总归显得非常之外向。

是跋扈张扬性子?

长于裴氏,这样一个世家子弟,也许会高高在上?

卫淮静了一会儿,才说道:“是个守规矩的性子。” 网?址?发?布?y?e?í????u???é?n????????????c????

比起裴无忌的张扬,裴玄应性子拘谨,甚至显得有些闷。

他十岁时便曾问,为何他出身世家,生来便锦衣玉食,偏生有许多百姓生来困苦,显得日子很艰难。所谓同人不同命,未免让人难以理解。

时下世家子弟求官,大抵是精研法令,熟读律令,裴玄应也不例外,进而痴迷于此。

他年纪比裴无忌小几岁,性情却一板一眼,认为法令不肃,国难规肃,甚至觉得应当取消八议免罪,世族寒门应当一视同仁。

裴玄应是出了名的性子孤拐。

裴玄应不但嘴里这样说,而且其行也与言相符合。

其师周鄢有罪,他主动揭发,不肯丝毫容情。周鄢为本朝法学大家,弟子很多,如此被扯下神坛,连带许多人名声受累。况且朝廷讲究亲亲相隐,子为父隐,妻为夫隐,弟子也不能不尊师。

裴玄应大张旗鼓做了这件事,若非他出身裴氏,恐怕会被人大做文章。

裴玄应是洁白的,容不得丝毫的瑕疵。

所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卫淮娓娓道来,轻轻说道:“这裴家男子,大抵也都有些古怪脾性。于裴氏而言,可能比起裴无忌,还是这位裴玄应更令人头疼些。”

薛凝听得入神,好奇卫淮打哪里知晓这么多。

眼前少年郎岁数也不大,通身却添了几分神秘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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