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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怒火与羞辱又铺天盖地而来,涌上了邓珠心口!

那些五年前翻腾于胸口恨意又蠢蠢欲动,啃咬着邓珠心脏。

这薛娘子言语如刀!

偏生这么个漂亮的小娘子还满面好奇,认真盯着自己。

邓珠都快要掩不下去了。

她忍不住深深呼吸一口气。

薛凝继续问:“却不知晓昌平侯和陈娘子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邓珠嗓音蓦然转硬:“我不知道!”

薛凝:“旁人也罢了,但夫人素来精明能干,又怎会不去查清楚?”

邓珠:“薛娘子,这难道跟案子有关?”

薛凝点点头,认真脸:“正是如此。”

薛凝这样说,邓珠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郦婴杀人动机是与陈薇这段孽缘,薛凝想要探听清楚些也无可厚非。

邓珠嗓音蓦然微微发哑:“我后来仔细的,问了问,盘问了侯爷身边几个亲近人。是侯爷带她回府前,已经不清楚了。”

“倘若,是在之后。譬如接回府上之后,再日久生情,那也罢了。可这都是假的!我教她读书、认字,可那时候她已跟侯爷来往,瞒着我一句也不说。真是可笑之极!”

查清楚这些,邓珠对陈薇也就再没什么情分。

一开始也不过是虚情假意。

她对陈薇本来消退的恨意一下子又涌上来。

邓珠不至于破口大骂,却也开始阴阳怪气。

“不过,也怪不得陈娘子。她年纪轻,不懂事,如此种种,无非是家里没教好。这家中母亲都忙着为夫殉情,不顾膝下孤女,所谓言传身教,养出来的女儿自然也是满脑子情爱,再顾不得别的。”

“这样子的,痴缠。”

薛凝倒真有些惊讶了:“有些事情,夫人许是不知。”

陈薇其实并非家中独女,本来膝下还有个弟弟。

母亲也并不是殉情。

家中男人死了,为收回这家的田地房屋,逼妇殉节也是常见之事。

你不肯殉便逼你殉。

就是有儿子又如何,有的是手段可除之。

陈薇就是经历了这样的事。

陈薇十四岁,陈家祠堂前,她的母亲就被锁入笼中,沉入水塘里。

叔公枯槁的手掌摩挲着紫檀椅扶手:“大郎既去,当请夫人全节。”

恍惚间陈薇隐约听到幼弟哭喊,可也知晓这不过是自己错觉。就在昨日,牙婆将哭闹的幼弟塞进青布马车,族兄攥着卖身契冷笑:“陈家岂容外姓孽种?”

阿母是个胆怯温善妇人,绝不会行苟且之事。阿弟明明是陈家血脉,忽就成为了孽种。

她瞧着池水没过了阿母身躯,禁不住尖叫出声。

池面浮萍被染血的银簪搅碎,陈薇撞开守灵婆子冲进池水,看着母亲鬓发散乱飘于池水中,好似飘荡水藻。

她这样急切反抗,一旁叔公面色铁青,亦生出了几分难看。

本来陈薇颇有姿色,卖了也是一笔银钱。可男孩儿年纪小,不知事,卖也卖了。家里这个女孩儿却已十四岁,性子又烈,又这么会闹腾。

这些事,终究不好外传。

叔公也使了个眼神,于是七八双手突然从后伸出,将陈薇按入水中。

"小娘子伤心过度随父而去,实乃孝感动天。"

水灌入陈薇口鼻,直到另一只游离手掌将她捞出来。

得了空气,陈薇大口呼吸,她瞧见一张英武的脸。

是郦婴救了她。

几个陈氏族人在郦婴亲兵跟前也不经打,几下功夫就被打得七零八落。

郦婴照顾了陈薇几日,再之后,就将陈薇带回昌平侯府。

如今薛凝跟邓珠说些当年旧事。

邓珠未必知晓,可玄隐署却查得很详细,薛凝又细细看过了。

邓珠听罢,面上却浮起了讥讽之色,然后嗤笑一声。

是呀,她似乎应当公平些,如此处境,陈薇似乎很难拒绝昌平侯的。

应该怜惜陈薇多么的柔弱,多么的不得意,是现实没给她选择。

好可怜啊,真无辜!

可哪怕陈薇死了,邓珠却也觉得腹内生出呕意。

邓珠嗤笑:“薛娘子,你言下之意,就是死了的薇儿多么可怜和身不由己,那我应当可怜她原谅她,否则便是不大度。”

薛凝一怔:“我并无此意。”

邓珠冷笑:“你们就是这样想的,谁弱谁有理。可我不会原谅陈薇,哪怕说我是个没心肝的恶毒妇人,我也不会原谅她,我仍然会恨她。”

“无论她

有多可怜的身世,被诱惑是多么的情有可原,我都不会宽容,我永远会觉得,恶心。”

“你去廷尉府大牢看看,里面多少等待秋后处斩的杀人犯。这其中也有很多身世可怜,家中不幸,又或者受了谁欺压。难道一个个都要去原谅,使得苦主不去计较?”

“这些人里,若是将欺辱他的人报复杀了也罢了,以牙还牙而已。可通常伤的却是不相干的人。”

“陈薇她多不幸和我有什么关系?是我害死她阿父,逼死她阿母,卖了她阿弟?我对她怎样?我对她很好很好!为什么她人生不幸会报应在我身上?因为我待她好?”

邓珠眼眶发红,已有泪意。

她喃喃说道:“我就是这样一个恶毒妇人,不错,我也应该恨侯爷。可我图他权势,图他回来带来的好处,图给我儿谋个锦绣全程,而陈薇只会占我东西。我是逐之以利,全无品格,就是这般的,卑微。”

她就是这样拧巴,如今亦将这些拧巴给说出来。

薛凝握住了邓珠的手:“夫人不必这么说,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夫人也不必妄自菲薄自己。”

她斟酌词语:“原谅这样的事,谁也勉强不了你。所谓论迹不论心,夫人从始至终,并没有对陈薇如何,更没有为难她。若说起来,只夫人真正待她好过。既如此,又怎么能说恶毒?论行,夫人心胸很是宽阔。”

邓珠垂泪:“不错,我并没有待她如何,只是不再与她亲睦罢了。”

薛凝其实也暗暗试探,毕竟那时那桩纠葛,邓珠也颇有嫌疑。按邓珠拧巴性子,薛凝说论迹不论心,夸赞邓珠行为大度。若邓珠私下真有做什么,面上神色许会露出几分端倪,不过邓珠倒是十分坦然。

而且如若是邓珠所为,那么当初她栽害郦婴入狱,如今绝不会想郦婴再出来。

待邓珠情绪平复几许,薛凝才道:“根据昌平侯夫人所说,我倒拼出另外一个真相,不知可愿听一听?”

第66章 故事的另一面

邓珠心下有些不痛快,因为她素重规矩,又好脸面,人前绝不好如此失仪。

尤其她跟薛凝不算熟。

方才情绪外露,绝不似邓珠平素行事。所以邓珠也亟待转移话题,掩过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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