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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完全不能理会现世的事,只沉入噩梦般不自觉蜷起身子,那女人抱着脑袋喃喃自语,

“分明……分明,那女人明日便要下葬了。可那棺材里头……竟忽地冒出了声音!”

“那女人……不,女鬼,口中喊着什么,不,不要,不要一类的话,便抖着棺材,要将棺材盖抬开,从里头爬出来!!”

“我父亲……当时便在棺材角旁。”

“他生前说……”忽而怔怔流下泪来,那女人神色空空,“那女人指尖瘦长,泛着青色……怎可能是活人!!”

“直至那户人家的主人忽地进来……那好似是个武将家罢,煞气重,一进门,那女鬼便消失了。”

“父亲回来时……便面若土色,直道自己活不久了。我问他为何……他说,他碰上了世上最可怕的厉鬼……”

闻言,脑内忽而有灵光闪过,贺文茵忽而睁大双眼,近乎是立刻想到了什么。

而那女人仍在失魂般喃喃,

“后来,我和其余姊妹及母亲连夜搬到了京城之外,要回老家去住。”

“而我的父兄……留在京城里头,第二日一早,便急病死了。”

“彼时……彼时我便觉着这户人家未满七日便要下葬有蹊跷,叫父亲莫要去。”

“可他便是不听……”

未满七日便要下葬。

十几年前的事。

一户武将家。

进来那女鬼就不吭声了。

还有……

那句格格不入的,“碰见了世上最可怕的厉鬼。”

得益于前世爱看刑侦片,她自是知道溺死之人的指尖不可能是纤细的。

忽而发觉什么,一时间只觉着浑身汗毛倒竖,毛骨悚然,宛若整个人都被拖进冰窟里面,贺文茵愣愣望着地板上头,随着方才进门动作飘进来的细小雪花,半晌不曾动作。

六月飞雪乃是有冤。

那……在这分明方才还照着太阳的白日里忽地下雪,也是有冤屈吗?

直愣愣扭头望向窗纸外头不知何时已然变大的鹅毛大雪花,直至那女人被谢澜唤了人搀扶着带回里间,贺文茵方才被谢澜的声音拽出思绪。

“还好么?”

他满脸神色难掩担忧地望向她。

而贺文茵只愣愣点头。

瞧她模样,谢澜心下一紧。

他所担忧的便是这个。

若非这妇人精神属实不大稳定,他定是不会让贺文茵在今日伤心过后便匆匆来见她。

她心太软了,今日又碰巧接二连三听到这种腌臜事情,只怕很容易便会陷进去难以自拔。

……可若是经由他或他人转述,只怕她也仍会坚持着要见人罢。

默默将她拥进怀中,谢澜一叹,“这仅是个故事……文茵。莫要因此魇着了,好不好?”

“累了罢?”说罢,又一遍遍轻抚她面颊,他温声道,“这人我会遵照先前诺言安置好,不必担忧她。我们回府歇息?”

而贺文茵仍是只愣愣瞧他。

许久后,才吐出一句,

“……好。”

……

大抵是因着年后便要回去任职的缘故,谢澜近些日子耗在公文上头的时间显著增加。

除去时不时便能瞧见有下属来寻他外,她在院里暖房里头同两只猫胡闹或是午睡时,他有时也会把公文挪到她所在的地方去批——以这人平日里作风而言,只怕是宁愿死死盯着她瞧,他也不愿看半眼公文的。

因此,回府用过午膳,谢澜便照例牵着她手,准备去书房拿过公文后便回房陪她午觉。

……但今日,她不想午睡,也不想去和猫玩。

默不作声瞧着身前人勾着金线的衣角,贺文茵只觉着好似什么也没看到。

唯有心里头空荡荡的,又焦急难过得慌。

因此,小尾巴一样默默跟在谢澜后头,瞧着他进了书房,挑挑拣拣从堆成山的公文里头拿出些,便迈步照例要往她所睡的那屋拿,贺文茵犹豫着看了半晌,纠结许久,方才有了动作

最终,她轻而又轻地闷闷拽了拽他衣袖。

“怎的了?”

只觉着好似衣角被猫挠了爪子,谢澜转过身来轻声问。

“我不想睡觉。”还不等他给出别的选项,贺文茵便垂眸闷声道,“也不想玩,也不想去园子里转,也不想干别的。”

“……那陪我看一阵公文如何?”谢澜闻言轻声。

于是闷闷嗯一声,她便随着他又进书房。

那些日子里她熟悉的书房早已换了模样,里头挡光帐幔尽数被去除,灯火照得里面无论日夜都始终亮堂,便是那灵堂般的床也不知了去处。

至于那案几,现下专门空出了一半来,不光摆着专门给她备的小一号笔墨,上头还放了好些话本册子与小说——大抵是这人对要她来此处早有预谋,特地放到这里给她解闷的。

案几旁,谢澜则给她置了张榻。

榻大得要命,她裹着毯子翻两翻才能从这头翻到那头。

闷闷窝在上头枕头堆里面翻来覆去滚来滚去,时不时偷偷瞥那人两眼,贺文茵只觉着好烦好烦。

大夫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还有……除去平阳候外,背后是谁,又究竟为什么,要几番坑害一个毫无背景,甚至可以称得上孤苦无依的女子,一定要让她死掉?

还有……谢澜。

心下默默盘算着,贺文茵不自觉便偷摸瞧了一眼那人。

他似是碰见了什么叫他不悦的事情,微微蹙眉,神情冷得可怕,连带着往上头批注的字迹也锋利许多。

可一发现她眸光移了过来,便又立即变了脸色,微微垂下眼睫,露出一个极好看的,近乎是故意勾她欢心的笑来。

若是往常,只怕她现下已被这人美色迷得昏头,当下便要红着耳尖钻进软垫子堆里头装作睡着什么也不曾发生。

或许还会信手拿软垫子没好气轻轻砸这故意勾人玩的人一下。

可她今日却只是默默收回目光靠了回去,没有再做什么。

现下她心里头全然是一团乱麻。

谢澜又是怎么知道这桩子事的?

不知为何,她从未想过要将这事告诉谢澜,也……从未想过,要借着他的帮助查清这事,哪怕借着他帮助,这事大抵便会轻松很多——事实也确是如此。

她无论如何也寻不到,只能靠碰的人,他如今便这般送到了她眼前。

可一则,她始终认为这是自己私事,若非紧急,不该经由不相关的人插手。

二则……

再度偷瞄一眼身侧又蹙起眉的人,贺文茵只觉着思绪好似一团乱线,剪不断理还乱,头疼的很。

发觉谢澜给她寻来那人是何意时,除去因着事件本身而浑身发悚外,她的第一反应是又惊又喜。

第二反应,则是怕。

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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