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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僵着脖子看过去,她方才发现费力顶开帐子进来的是只毛乎乎胖乎乎,嘤嘤叫唤着,花色肚皮近乎要拖到脚边上的猫。

被她命名为麻团的猫扭着屁股过来,闻闻她后焦急地嘤嘤叫着,拿脑袋拱她。见她没什么反应,又去拱另一个人,只把贺文茵逗的哭笑不得。

“没事……我很好。”

轻声说着,她艰难地空出一只手揉着麻团的脑袋,试图把猫往另一头挪挪。但猫太沉,半分挪不动弹,只得对猫弹琴道,

“他在睡觉呢。不要吵他……好不好?”

猫不解其意,仍是整个猫往谢澜脸上挤挤挨挨,蹭蹭贴贴。

“啊……别蹭!”

谢澜是被一股诡异湿乎乎的触感唤醒的。

蹙眉睁眼一看是猫黑丢丢的鼻子时,他面色沉得可怕,险些将它撵下床去。

但又一瞧着怀里正强忍着笑意盯着他看的贺文茵与女孩脑袋旁满是无辜的猫,他终是深深吸一口气,把猫提溜到了床边,才再度把头闷回去望向怀里的姑娘。

贺文茵本就身上没肉,身量又不大,抱在怀里头只觉着毫无分量,似是个漂亮的纸娃娃。

但此刻她纤瘦肩头正微微抖着,头埋在胸前瞧不清神色,只能能听到隐约低低笑意从她身前溢出来。

若是她胃口能有她那两只猫的十中一二,他都满足了。

只是……罢了,逗她笑笑也是好的。

讨饶般去抚她温凉指尖,谢澜听她笑得愈发停不下来,只得无奈也浅浅一笑去给她顺气。

……对了,她是因为自己睡着才没离开?

……这般的话,他当真好想一直睡着不醒来。

如是想着,方才要偷摸再闭眼装睡,他便听见贺文茵好不容易笑得缓过来,又笑又气一句,

“不许装睡。我瞧见你醒了。”

谢澜仍是闭眼,静静感受着些怀里许药香味道,委屈道,“我不曾。”

贺文茵好笑,“那你方才是在做什么?”

谢澜讨好撒娇般去挨她鼻尖,“梦游。”

“好了……快些起来。国公往后可要五更起上朝的,如此赖床可不行。”

忽视那人委屈巴巴又幽怨望着她和怀中一片空空荡荡的眼神从他怀里头钻出来,贺文茵探头望了望帐子外头,方才真正松一口气。

……幸好月疏雨眠不在外头。

只是她方才同那人分开几息,准备挽挽发便梳洗,谢澜便黏糊凑了上来,

“我来帮你罢?”

贺文茵摇头,“不……”

但那人只笑眯眯牵着她手将她带到梳妆台前头,又去给她寻了软垫来垫到腰侧,邀功般温声开口,

“只替你稍挽一挽,如此你也能松快些,还能小小睡个回笼觉。”

发觉谢澜如今是越发会堵她拒绝的话头了,贺文茵无奈坐到梳妆台前头小小打个哈欠。

恍惚间,她发觉自己那只匣子里,由平阳候府添上的压箱物件不知何时已经被谢澜换掉了。除去自己原有的那些和令人眼花缭乱的各色昂贵头面以外,他还添了很多毛乎乎的发饰。

是因为觉得自己喜欢猫,故此也会喜欢这些么?

如是想着,贺文茵悄悄看向身侧的人。

他有多久未曾睡好了?

分明手上是在干活,可他面上却带着大抵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浅浅笑意。

好像只是能站在这里替自己挽发,他便已然心满意足了一般。

瞧他那神色,莫名觉着心上沉了一番,贺文茵轻声启唇,

“你这阵子是怎么睡的?”

谢澜只温声,“不必担心。我每日午间会在书房里头小睡一阵。”

但她很早就想问了,那黑漆漆又乱七八糟的书房当真能睡人么?

无奈点点眼下,贺文茵转头认真望向他,“可国公眼下乌青都快有我一半重了。我又不会跑,怕什么?”

语气带了些责备意味,谢澜放下手里木梳一叹,“那若我昨日不在,你是不是便要自己硬熬过去?”

她不爱麻烦人,当真是这么打算的。

自知理亏只得别扭换个话题,贺文茵扭回头去,低低念叨,

“……那你准备何时搬进来?”

闻言,谢澜动作一顿,随后近乎是小心翼翼地发问,

“若你愿意,今日如何?”

“可以呀。”见他愣了许久不说话,贺文茵疑惑道,“怎么了?不是答应你的便是今日么。”

“……嗯。”

将最后一支簪子也为她插好,谢澜静静瞧着镜中姑娘近乎有些模糊的影子,许久不曾开口。

她怎能这般好?

哪怕怕人,也会因着他睡不好勉强自己陪着他,答应他可以叫他搬进来。

他从前……从没想过那个他泡了近乎三年也才泡化一点点的,石头一般的贺文茵,方才及笄时原先也是个这般软和的姑娘。

那她究竟是要受了多少苦楚,才会变成那般的模样?

垂眸瞧见贺文茵从寝衣里头露出的一小节脖颈上头浅浅疤痕,谢澜黯然垂眸,却并不显露出来,只温声道,

“梳好了,瞧瞧?”

晃晃脑袋发觉他挽的发比自己挽的牢固多了,贺文茵点点头便起身准备去更衣。

……谢澜手艺还蛮不错的。

只是为何扎女子款式的发他也如此娴熟?

晃晃脑袋把胡思乱想赶走,她一扭头便瞧见那人已然知趣地走到了帘子外头,只露出脸来问她,

“要不要我服侍你更衣?”

贺文茵在帘子后头无奈,“你是我的贴身丫头?”

谢澜勾起眼尾笑眯眯道,“若你愿意,那我自是甘之如饴。”

无话可说地挥挥手把这油嘴滑舌的大人送走,瞧着手里方才拿出来的衣裳,她忽而想起自己此前觉着那人的怪异之处来。

话说回来……初见那日,他便是神通广大,知道自己是平阳侯府三姑娘,也不知晓自己身量几何罢?

可从认识谢澜至今,他从未派过人给她量体裁过衣裳,也从未同月疏雨眠,或是她自己问过她身量几何。

但她的衣裳永远是从头合身到脚的。

还有,她总觉着他所谓的“怕”不只是怕她会出事那般简单。

可那又会是因为什么呢?

望着窗户外头隐约能瞧见的,那人渐渐走远的身影望了许久,贺文茵渐渐蹙起眉间。

谢澜。

他究竟藏着些什么不可叫她知晓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我要被自己蠢哭了……挂完水回家发现没有申榜,这周本来应该能上一个比较好的榜单的,好崩溃……这周错过估计就没有了,目前还想不到要怎么补救,感觉会一路扑到地心……哭晕……

然后就是抱歉呀更晚了(鞠躬)主要是今天又跑了趟医院,已经快被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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