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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头顶有一盏老式吊灯。

吴和生?慢慢走到擂台边坐了下来,声音莫名的有些寂寥,“你走之后,这里很久没?有人来了。”

霍堪许伫在原地,没?有动?。

“坐下吧,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霍堪许没?说话,径直撩起围绳,弯腰跨了出去。

他这样的神情吴和生?也曾见过的,像是一头桀骜的小狼,即使占满泥泞血水也要龇牙,只?有在无人处才?会露出痛苦的呜咽。

吴和生?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霍堪许的时候。

那?时候少年的眉目远没?有现在疏懒恣漫,是桀骜的,张扬的,像是一张绷紧的弓,又像是满怀恨意与防备的小兽。

任谁去触碰都?会受伤。

那?一年霍堪许在他的道?馆里学会了如何将心中的戾气发泄给沙包,合理地发泄给陪练。

他看起来已?经?好了,也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

三年过去,记忆中的少年已?经?成长得更?加高大,眉目更?加俊挺,眼底盛着的防备与阴鸷也淡去许多。

——不知是消散了还是更?深地隐藏了。

“其实我错了。你和你的父亲一点都?不像。”

霍堪许骤然站定了步子。

“我以为你们都?狠,像头野狼似的。”吴和生?捶了锤他的膝盖,最近连绵下雨,他的膝盖又开始肿痛,“但其实不是,恰恰相反,你比你的母亲还要心软。”

霍堪许蓦地回过身,一拳砸在了吴和生?脸侧的擂台立柱上。他的声音又冷又硬,带着警告似的道?:“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我不了解你。”吴和生面不改色,慢慢地抬起眼,像是透过霍堪许在看着谁,“但我了解四年前来我这儿避雨的那个孩子。”

霍堪许的睫毛微颤,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的一个雷雨天。

那?是他六岁的生?日。

霍堪许一早就看见霍氏公馆的后厨在忙碌着,糕点师傅为了做出兼具口感和美观的奶油,配方?调比试了数十百次,只?为了奶油能?够更加适合申城这个季节炎热多雨的天气。

小霍堪许兴奋极了。

他提前做好了作业,把房间都?打扫了一遍,还特地没?吃点心,就为了等待晚上那?个香甜的大蛋糕。

小霍堪许兴致勃勃地等了一整天,等到饥肠辘辘,等到外面?的天色彻底擦黑,等到屋外的脚步声渐渐静下来,晚上十点多的时候,连保姆都?进?房睡了。

他有些失落,但还是用自己的零花钱买了个简单的小蛋糕,独自一人撑起伞出门,去找父亲。

在前一天晚上,他答应了父亲要和他一起过晚上的生?日的,所以即便路上被坑坑洼洼的瓦潭绊倒溅了一身泥水,小霍堪许也努力地保护着怀里的蛋糕。

可是父亲去应酬了,他过了十二点才?回来。

他也没?有让小霍堪许进?门,反而把他怀里的蛋糕扔到了地上,愤怒地质问他,“为什么没?有把外公带来?!”

小霍堪许吓懵了,只?是哭,雨水混合着泪水把他浸入难以呼吸的漩涡,他不理解前一天还对他和颜悦色的父亲为什么忽然性情大变,他努力地解释,“外、外公去了南非没?有办法赶回来。”

外公也在电话里很认真地和小霍堪许解释了为什么没?有办法及时回来给他过生?日。

是以至少在见到父亲之前,小霍堪许没?有那?么地绝望,觉得即便被母亲忽略又或者是忘记,但至少有人还记得,有人还在乎他。

可是父亲并没?有心软,他关上门,任凭小霍堪许在外面?淋了整整一个晚上的雨也没?有开门。

那?年霍堪许才?六岁,他意识到原来自己的生?日并不被父母所期待。

他不再过生?日了。

遇到吴和生?是在初三的时候。

生?日后的第二天,霍堪许在学校发起了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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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恶心、四肢冰冷,苍白的脸色上不住地发着冷汗,似乎是胃痉挛,却?疼得他几乎站不起身。

教学楼外是雷暴天气,风雨飘摇,班主任非常关心他,将他带到办公室后又赶紧拨通了他父母的电话。

出人意料的是,霍倚书竟然接了。

班主任说他的妈妈现在就在学校,问他是要现在去医院还是等等妈妈。

他的肚子实在是太痛了,当?时的霍堪许躺在冰冷的椅子上,少年的蜷成一团,还是开口:“我等妈妈来吧。”

很陌生?的一个名词,但霍堪许想,也许妈妈抱抱他,他就不会那?么疼了。

后来他浑身冷汗涔涔,疼得几乎昏厥过去,老师见状不对,直接叫了几个同办公室的老师把他架起来,顶着暴雨出了门。

霍堪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明明身子都?站不直了,眼前也疼得一阵一阵的发黑,可他竟然看清了初二的教学楼里,矗立着一个非常华美、异常高耸的蛋糕。

那?个班级里所有人都?围绕着美丽的妇人和她的孩子,簇拥着,欢呼着,热闹非凡,欢乐无比。

原来他的妈妈,隔着一栋楼,正在给她的另一个儿子庆祝生?日。

原来霍堪折的生?日,和他只?差一天。

原来六岁时的那?个蛋糕,是霍堪折的。

原来妈妈不是不喜欢夏天,只?是不喜欢他。

原来他六岁那?年没?有吃到的蛋糕,到了十六岁也依然吃不到。

迄今为止,霍堪许记忆中每一次不堪回首的痛苦似乎都?和暴雨天气有关。

而他生?命中的雷暴雨,来自他的父亲,来自他的母亲,来自他至亲至爱的人,绵延一生?,并且至今仍然能?够触痛他。

“…我算什么东西。”

四年前,从医院回来在道?馆避雨的霍堪许和吴和生?说过同样的话。

吴和生?终于明白了。

关于霍堪许心里的伤口,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愈合过。

他扶着霍堪许走到了门口,并问,“你一个人回去,可以吧?”

霍堪许扬起胳膊收回了自己的手,并朝他挥了挥,示意自己没?事,又或者说…不必再送。

道?馆外暴雨倾盆,霍堪许一个人走在路上,雨幕下是茕茕的影。

他忽然有些好奇,这么多年,有人真正地在乎过他吗?

雨水连同温热的什么混作一道?囫囵滚下。

霍堪许停伫在雨中,伸手抹了把脸,再抬眼时他的眼前忽然一片漆黑,手脚冰冷,整个人像是脱力一般往前倒去。

在身体短暂的麻痹之前,霍堪许或许有一瞬间意识到自己已?经?筋疲力竭,然而他仍不知所谓地往前走去,当?意外真正发生?的那?刻,霍堪许却?觉得轻松极了。

——一切要是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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