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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的浓郁麦芽糖香味,摊主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婆婆,她用一根竹签雕刻着糖的形状,见到来人,热切招呼:“要不要吃一块糖?甜嘞!还可以雕成不同的样子。”

许栀和戳了戳看呆住的小孩,对他说:“自己选一个?”

小孩的目光在十二生肖上,又看向了梅兰竹菊四君子上,迟迟没有下定决心。婆婆像是知道他的纠结,主动说:“今晚一过,来年就是牛年啦!好多人喜欢呢!不过这个牛太老气了,婆婆给你刻一个小牛犊?”

这正中了小孩下怀,他立刻点了点头。

麦芽糖在陶罐里咕嘟着琥珀色的柔光,婆婆用竹片轻轻一搅,粘稠的糖稀便漾起蜜色涟漪。她左手执起竹签,右手舀起一勺温热的甜浆,手腕轻抖,琥珀色的溪流便从铜勺边沿垂落。

婆婆动着指尖,时而用铜勺背面压出牛犊圆润的轮廓,时而以竹签尖端挑出牛耳、尾巴四肢的细节。她上了年纪,在汴河边动作迅速的贩主里面动作显得很迟缓,但胜在细心。

小孩看了一会儿,就失去了兴趣,左顾右盼。许栀和见婆婆还需要一会儿时间,便从陈允渡的手中接过他,带着他在附近的摊子前转了转,“还想吃什么?”

小孩神情腼腆,乖巧说:“有糖就够了。”

来的时候那位姐姐只承诺了麦芽糖,其他的时候他虽然喜欢,但也记得母亲说过做人不可贪心。

许栀和见他嘴上说着拒绝的话,但眼睛中却还是流露出一丝渴望,忍不住好笑地摇了摇头,向摊主要了两份香榧。

刚炒制的香榧,外壳微赭而泛油润,指腹轻捻即裂,松香如泉涌般漫溢。许栀和剥了一粒,放入小孩微微张开的口中。

果仁入口微咸,细嚼则松脆迸发,化作细腻金沙,叫人齿颊生香。小孩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将一颗香榧细细嚼碎咽下去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唇齿。

“好吃吧?”许栀和眉眼弯弯,将其中一包递给小孩,“这些都给你。”

小孩害羞地想要推辞,但东西已经到了自己怀中,他红着脸蛋抱着。

另一边,麦芽糖也已经做好了,陈允渡在摊位等了一会儿,见两人迟迟没回来,主动寻找他们。

见两人站在炒货摊子前说笑,画面和睦养眼,心念微微一动。

他抬步,走到小孩身边弯腰,将手中的糖递给他,“诺。”

小孩欢呼一声,但手中还拿着香榧,他只能动作微小地接过,和两人道谢过后,朝着父母方向走去。

方梨已经不见了,摊子前只剩下了仍在忙碌的年轻夫妻,见到小孩一路跑回来,连忙伸手将他抱在怀中。

许栀和见他安全到达父母身边,身上也轻快了不少,刚准备对陈允渡说“走吧”,还没出声,一根琥珀色的麦芽糖出现在她眼前。

是一只懒洋洋的狸猫,蜷缩成一团,像是正在享受暖阳洒落的午后。

“我也有?”许栀和一双杏眼中写满了诧异。

陈允渡理所当然:“嗯。”

许栀和望了一眼他的面庞,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脸上仿佛更烫了。呼吸之间还余着浅薄的桃子香气。她接过麦芽糖,看着姿态可掬的狸猫,有些不忍心吃。

汴河两岸灯火连天,河水倒映着两岸的烛火,在水面上流转着斑斓炫目的光,摒弃其余细碎的声响,甚至能听到河水拍击岸边的响声。

陈允渡接过了许栀和递来的油纸袋,长身玉立,闲适淡然。他目光安静地落在迟迟不知道从何处下口的许栀和身上,而后忽然勾起一抹惊艳的笑。檐角红灯笼朦胧的光落在他瓷玉般的侧脸上,一瞬间像是不知凡尘的仙官偶入人间,逢难闻趣事,不似人间。

这又有什么可犹豫的呢?只要她喜欢,一辈子都有吃不完的麦芽糖。

许栀和观察着手上的麦芽糖,不知道该从何处下口,她犹豫再三,咬下了一个猫耳朵。甜味在舌尖满满散开,她眯起了眼睛,将麦芽糖递到陈允渡的唇边,颇为慷慨大方道:“你尝一口?”

陈允渡没有推脱,就着许栀和递过来的姿势,一口咬掉了小半个猫脑袋。

其实也不是他故意想要这么咬的。他本来只打算咬另一侧的猫耳朵,但麦芽糖纤薄易碎,整块糖裂开,落入他唇齿之间。

包括许栀和咬掉的那一部分方向。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陈允渡的耳边忽然红了一小片,他欲言又止地看着许栀和,像是解释一般出声道:“我……”

我不是故意的。

然而他话还未出口,就看见许栀和忽然抬高了声音说:“这样就好啦!”

这是陈允渡意料之外的反应,他略显迟钝:“什么?”

许栀和散发着由内而外的喜悦,认真说:“现在缺失了一大块,我就不会心疼了……就能无所顾虑地吃完一整根麦芽糖了。”

“陈允渡,你做的太好了!”

她说的郑重其事,仿佛陈允渡真的做了一件很值得被夸奖的事情。

陈允渡出生至今,因为懂事、乖巧、聪颖被夸赞的次数数不胜数,但还是第一次因为这样的理由被夸奖。

口中的麦芽糖已经开始融化,画作甘甜萦绕舌根。陈允渡却下意识忽略了嘴里的甘甜,一瞬不瞬地看着许栀和。

看她笑靥如花,看灯火在她背后流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脸上的薄红越来越明显,一开始陈允渡还以为她是开心所致,后来又走了一小段路,许栀和忽然靠在他的肩头,花香和桃香并在一起钻入他的鼻腔。

“陈允渡,我们回去吧?”许栀和抱着他的胳膊,声音带上一丝柔软,“我好像困了。”

他伸手在许栀和的脸上摸了摸,今夜夜风簌簌,她的脸庞却还是热的,陈允渡有些紧张,怕她染上了风寒。

“晕吗?会不会忽冷忽热?”

“没有,”许栀和摇了摇头,摇完后又点了点头,“没有忽冷忽热,但……有一点晕。”

有一瞬间,她好像靠着自己找到了答案,她好像有点醉了?

可是那只是桃子味的果酒,不醉人的。

许栀和想不出答案,面前人已经俯身,带着一丝诱哄:“我背你回去好不好?”

“……”许栀和想了一会儿,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好呀。”

陈允渡俯身,将她背在身后,香榧油纸袋被她紧紧攥在掌心。

耳边的呼吸安静平缓,好像已经睡了。陈允渡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当,期间路上有不少人见到这一幕,有一些好奇打量,有一些羡慕不已。

陈允渡背着许栀和走到一处医馆。

医馆里面的坐堂大夫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见到有人上门,停下了手中动作。

除夕夜里还要上医馆,大多数苦命人,他心中万般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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