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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喘吁吁的丫鬟,伸手捏起了她发间的一枚树叶,“走啦。”
丫鬟心中好奇,想要询问两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那人说着说着突然泪如雨下,可她能察觉到,现在的许栀和并不愿意被人打扰。
她便紧紧闭上了嘴,默默看着许栀和漫无目的地走在二十四桥边,陪在她身旁。
许栀和想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许玉颜说的那些话,又像是在心中讽刺许县令一如既往地虚伪庸碌、许府依旧杂乱无章,最后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抛开所有思绪,张开双臂揽风入怀。
丫鬟被她吓了一跳,“娘子!”
她喊完,才发现许栀和并没有靠近湖面,而是闭着眼睛感受着风吹过脸颊。
好像她还说了一句话,但丫鬟没太听清,娘子说: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也正是因为这个“死”,让丫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连忙围在她身边。
许栀和心中快意了,她仰面看了一眼天光,对丫鬟说:“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丫鬟应了几声,虽然今日想与娘子分享的风景还未一一看遍,但能短暂相处半日时光,已叫她十分满足。她走在前面,带路到了平山堂外。
正好和出门的陈允渡撞见。
许栀和:“你要出去?”
陈允渡跨越门槛的动作一顿,将抬起的脚缩了回去,轻咳一声:“现在不用出去了。”
旁边的门卫快言快语:“郎君刚刚问娘子你去哪里了。属下说只见你和丫鬟一道出门,不知去向,郎君准备去找你。”
“这样啊。”许栀和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他站在府门台阶上,垂眸看着许栀和站在路上,她仰面笑着,光线恣无忌惮地在她的脸上流连描画,羽睫纤长浓密,眼眸澄澈干净,铅华尽洗。
冬日的衣裙不似夏日轻薄,但穿在她身上,仍旧有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明快灵动。
“嗯。”陈允渡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他鲜少用这样俯视的姿态看着许栀和,很不习惯。在他的心目中,许栀和应当是明媚无拘束的,而不是需要仰头看人。
第101章
平山堂中,梅尧臣和欧阳修还在说话,他们姿态闲适,坐在摆满菜肴的桌边低声交谈着。桌上的菜已经没了热气,像是一直在等待。
许栀和有些受宠若惊,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自己回来晚了,他们竟然都在等待自己。
她的脸庞晕上一抹薄红,匆匆和两人见礼。
两人并未流露出不耐烦的情绪,见她回来,和蔼一笑,热切地招呼她坐下。许栀和道谢,与陈允渡坐在一侧。用饭的时候桌上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许栀和控制着自己的速度,吃完后,安静地将放下筷子,任丫鬟将餐具收走。
梅尧臣用温水洗手。洗干净后,看向了许栀和,笑着问:“这趟出去,可玩了什么?”
许栀和心中一凛,乖巧回答:“出门之后,穿行过茶楼听了一曲《广陵止息》,后来又到了二十四桥边,今日阳光颇好,水面波光粼粼,望着叫人心生愉悦。”
梅尧臣说:“巧了。我来到扬州的第一处,见到的亦是二十四桥。”
欧阳修在扬州任职,听到了两人的交谈,也忍不住参与了进来,“除了二十四桥,还有旁的美事可以体会,就好比九曲池头钓烟雨、蜀冈晚钟参禅意、茱萸湾里候漕船……”
说及此,他轻咳一声,不好意思接着往下说。梅尧臣露出一抹怪异但又并不意外的笑:“平山堂前数青峰。”
平山堂正是欧阳修的居处,往西南望去,连绵数座青峰,每年逢春满山青翠,花草繁茂。欧阳修刚来的第一年,落笔数青峰。
“哎呀!”欧阳修用袖子挡了挡自己的脸,“这都是当时玩心太重,写着玩的,两个小孩还站在这儿,你提这些做什么?”
梅尧臣趁机和许栀和道:“你欧阳叔公年少时可是游山玩水的一把好手,你不妨试着求求他,说不定就此能弄来一本游记,以后再回扬州,也好有处可寻。”
许栀和心中有些不安定,她悄声地抬眸看了欧阳修一眼。后者已经从一开始的赧然中回过神,伸手指了指梅尧臣,又看向乖巧又带着一丝期待的许栀和,沉吟片刻,缓声吩咐身旁的小厮:“去将广陵散记取过来。”
欧阳修亲笔的散记?
许栀和的呼吸险些一窒,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发颤。
小厮领命出去,梅尧臣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对陈允渡和许栀和说:“前两日灵台郎推算明后两日扬州初雪,且雪势不小,我和永叔怕延误了时辰,决心快些启程。你们意下如何?”
陈允渡没有第一时间作答。他知道许栀和一路上满怀期待,想要在扬州多留几日。
许栀和一瞬间就感受到了旁边人的沉默,想要伸手握住他的掌心,但被两位长辈盯着,许栀和到底没好意思动手,她说:“自然可以。一切都听梅公安排。”
梅尧臣颔首:“那回去收拾一番。咱们明日一早出发。”
陈允渡还在沉默着,她伸手撞了撞他的肩膀,后者才低低应了一声。
启程之事就这么定下,正好小厮也捧着游记过来,许栀和在欧阳修的示意下伸手接过。
面前的游记有着靛蓝色的封皮,内里写满了黑字,有大有小,有豪迈有娟秀,甚至还有些像是一醉方醒时疏狂恣意的落墨,墨香中浸染着酒香。
除了这完整一本,还有零散的手稿,都被夹在了游记中间。
“虽然这一本游记不可写尽山川之美……”欧阳修略顿,说,“但仍旧希望栀和小友仔细保管。”
许栀和心头如有千钧之重,她捧着手记,认真应下,“请学士放心。”
梅尧臣在旁边笑吟吟地看着,一只手随意支在桌边,说:“行了永叔,你也别舍不得了。等我致仕后,你说想去何处,我便去何处给你写游记,你不是最爱金陵吗?便去金陵吧。”
欧阳修神色变了变,然后轻哼了一声。
许栀和与陈允渡出来后,见他沉默不语,伸手勾起了他的袖袍,“虽然此行没有玩遍扬州,但是日后仍旧有机会嘛。况且你还有来年的春闱啊——”
在路上玩乐的时间太多,对你影响不好。许栀和在心中补充。
陈允渡像是被人捏住了软肋,他略带无奈地看了许栀和一眼,轻声说:“你明知道对我无甚影响。”
许栀和从鼻音中发出轻轻的一声“嗯”,然后又觉得自己反应不妥,连忙移开了视线,假装没有听见。
陈允渡还准备说什么,但许栀和快速地踮脚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好啦好啦,我知道。但是我已经答应了梅公和欧阳学士一切听从他们安排,你难道要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