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7


许栀和被推出去之后,也不慌,这几日每日清晨她都要往递铺去一趟,看看水阳县张家那边的信传回来没有。

今日也不例外,方梨晨起后嚷着自己有了“绝妙”的想法,姑娘即便留在屋中也只会像根木头在这里杵着,于是她含了笑道:“姑娘自去忙吧,等姑娘忙回来了,奴婢想来也画完了。”

说完,也不等许栀和做出回应,急哄哄地往桌案前一坐,埋头“奋笔疾书”。

……真是走火入魔了。

许栀和笑着摇了摇头。

出了桐花巷,许栀和轻车熟路走到递铺。递铺伙计连着几日见她,脑海中已然有了印象,远远看见她朝这边来,他挥了挥手上的书信,笑容满面道:“姑娘来得好早!这封信昨日夜里刚到。正想着你什么时候会来取。”

“多谢!”

许栀和眸子亮了亮,向伙计道谢后,伸手接过了水阳县传回来的书信。

小舅在信中十分高冷,想来是担心书信落到了许府下人手里,一字一句都十分谨慎。

除了一句至关重要的“委吾以事,栀和可安心矣”,其他大部分都是“代汤娘子以问栀和安好”、以及“婚期临至,于时见面”。

许栀和摩挲着信纸,心中一阵暖流。

她也想小舅和小舅母了。

好在成婚那日,就又能见面了。

许栀和嘴角微微弯起,任谁见了,都能看出她此刻心情颇为愉悦。递铺的伙计也被这明艳的笑容晃了晃神,“明日起,姑娘就不必日日来看回信了。”

许栀和回以微笑,朝他挥了挥手,迈着轻快的步子踏上回府的路。

路上有小贩背着扁担沿途吆喝,卖着三文钱一份的甜枣糕,许栀和闻着香甜的气味,伸手拦住了他,买下两份。

方梨喜欢甜枣,准确来说,她喜欢一切味甘的东西。

一人一份,也不必担心谁不够吃。

桐花巷的凌霄花与牵牛花都长出了嫩绿色的叶片,春末的清晨,露水未晞,已然可以在丛丛叶片下看见蓝紫色、淡粉色的牵牛花苞。藤蔓长长短短的垂在墙头,经历一整场寒冬,却依旧生机盎然。

许栀和踏入西屋,本该埋头案上的人影却不见了踪迹。

“方梨?”许栀和喊了一声,将书信和甜枣糕放在桌上,目光在室内梭巡。

许是又被大厨房叫去帮忙了。

许栀和走到案前坐下,面前的桌上是方梨精心设计的嫁衣服饰。

方梨并没有学过任何绘画技巧,但是这一张纹饰图,却精细无比,上面画了一只展翅的鸟。

从她生疏的笔法中,许栀和能看出她原本应该是想画一只燕子……

鸳鸯常见,大雁忠贞,可是方梨希望自己的姑娘展翅翱翔,衔枝归来满目春色。

许栀和被她的小巧思逗笑了,看着看着,倒真能生出几分大婚前的紧张来——

还有六十来天她就要成婚了,也不知道方梨的巧思,来不来得及绣上大红嫁衣。

第31章

峨桥县许府接连两桩喜事发生,前脚许县令新添八郎,后脚四姑娘出嫁……但奇怪的是,府上姑娘刚出门,檐角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就被人取了下来,还传出了碎碗声。

不知内情的桐花巷百姓途径桐花巷门前大街,皆忍不住感慨许府“出手阔绰”,添丁之喜,一连三日摆棚施粥,新婚之喜,沿街抛掷铜子。

接亲的新郎官走了,从白天到日暮,看着喜庆的布景一点点拆卸。吕氏哆嗦着嘴唇,半响,“嘭”地一声将手中的杯盏摔了出去。

茶杯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这已经是四姑娘出门之后,她摔的第五个杯子了。

一套杯具共有六盏,此刻,仅存的最后一只孤零零的摆在桌上,谁也不知道它还能幸存多久。

孙妈妈心疼地看着吕氏,有意劝慰:“大娘子。老奴知道你心底不痛快。可是姑娘已经嫁出去了,您若是把自个儿的身子气坏了,可就不值当了。”

仅存的杯子到底没能保住,在墙角碎了一地,吕氏听到孙妈妈的声音,心中悲从中来,“可谁又知道我心底的苦啊……”

孙妈妈回抱住吕氏瘦削的肩膀。

婚前商议的时候,邓家那厮千保证万许诺地承诺什么,汴京的亲戚会过来,共同参加喜宴……但贵人没见着,只余下一堆三教九流的人在喜宴上吃吃喝喝……若不是吕氏本家的人还在撑场子,定然要叫人贻笑大方。

“邓家这厮……”孙妈妈在口中酝酿着说辞,“唉!都怪邓家这厮……既然做不到,便不要乱许诺。只可惜娘子信以为真,还在请柬中说了这事。”

现在好了,多少人是抱着结交京城权贵来的,就有多少人败兴而归。一想到那些人回去后议论起此事,争强好胜了一辈子的吕氏便感觉再也抬不起头。

“说来也怪我!”吕氏恨恨咬紧了牙,“若不是我想玉颜把她姐姐受的委屈扳回来,借借京城的势,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孙妈妈颇为复杂地“哎”了一声,“这如何能怪大娘子你没考虑周全……”

吕氏发泄完一通,抬头怔怔地朝着门口望去。

地上的喜纸还没清扫完毕,门口黑漆漆的,隔壁院子倒是亮堂……连着亮堂快五六天了。

孙妈妈知道吕氏在等什么。今日四姑娘出阁的时候,许县令尚且还在院中,等看清了接亲的寥寥几人之后,冷冷拂袖,甩下一句“这就是你给你宝贝女儿求的好亲事?”后,转头钻进了隔壁院子。

换做平日里,出了这档子事,玉颜、接亲的邓良玉,包括按头这桩婚事的她,谁都逃不了许县令的雷霆大怒,而现在他“有幼子万事皆足”,就连出了这样的大事,也不愿意过问。

吕氏想找个人和自己一道宣泄情绪,都找不到。

孙妈妈鼻尖一酸,伸手安抚地拍了拍吕氏的背:“大娘子别气了。本来图邓家,也就指望些许财帛,能让我们姑娘过上平安顺遂的日子罢了。”

吕氏回神,抬起手用帕子一点点擦干眼角的泪。

是啊,本就图玉颜喜欢罢了。至于当不当官的,老爷在意,她却并不在意。

只要她还撑得住,即便看在她的面子上,邓家也不敢造次,摆脸子给玉颜看。

吕氏慢慢平复着心情,抬眸看向孙妈妈,“去把我匣子里的铺面清点,过些日子叫刘东回来,巡一巡庄子。”

刘东正是孙妈妈的丈夫,两人原先同为吕家家生子,后来姑娘恩典,得了桃枝。桃枝长大后,她做许府的管事妈妈,刘东则在外头帮主家管庄子,一年只得回来两趟。

孙妈妈差不多也小半年不见丈夫,闻言,忙应了几声。

等孙妈妈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吕氏才缓缓捂着心口。当年黄池县县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