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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问道。

段嘉玲拿起小汤匙在茶杯中一圈一圈地搅拌，思索着该怎么回答蒋太合适。

回答没有，那蒋白易表示想要拍拖时，她为什么不说清楚自己只想当朋友，这不明摆着告诉蒋太“我在拿你优秀的儿子当备胎”，试问哪个妈受得了？

回答有，那她后面就是不想和蒋白易拍拖也得赶鸭子上架，和他拍一拍。

哎，感觉怎么回答都不合适。

该死的，都怪她不够干脆果断，早一点向蒋白易坦诚自己的真实想法，今天也就不用和他妈妈一起过圣诞节，而是像某人那样，和一个养眼的异性一起坐在临海的窗边调情！

在沙谨衍看来十分无趣、程序化的相亲约会，落入她眼中竟然变成“调情”，眼神不好也要有个度啊。

见她磨磨蹭蹭地不回答，蒋太这个老江湖从她脸上读出答案——骑驴找马，一边不接受她儿子的追求却又不明确拒绝他，一边寻找条件更好的男人，这个汤家养女心思真重。

不需要她回答了，直接说出今天找她出来喝下午茶的目的：“阿玲，我希望你能明确告诉Eve不会和他拍拖，你们只当朋友就好。”

原来她今天找自己出来不是劝和是劝离，这也太韩剧了吧。

段嘉玲刚好也有此意，但她有点好奇：“Auntie蒋，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请你直接告诉我，我可以改进。”

让她倒要听听自己是哪里配不上她优秀的好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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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有告诉你，他之前谈过一个女朋友吗？”

“有，他说因为和对方的人生规划不同而分手。”

“嗯，他们两个没有其他方面的矛盾，从家世到学识都很合适，只是因为这一点就分手，我认为太草率了，我想撮合回他们两个。”

“可是Auntie蒋，他们分手不是快三年了吗？而且那位小姐目前不是在纽约发展事业吗？”

想撮合他们，三年前刚分手那会儿就撮合，效果才是最好的，蒋太怎么会等到三年后才想起要撮合他们？黄花菜都凉了。

“她从纽约回到香港工作了。”

此话一出，段嘉玲醍醐灌顶，促成今天这顿圣诞节下午茶的来龙去脉也在她脑中清晰起来。

三年前，蒋白易女朋友对他说“世界那么大，我想去闯闯”，和他分手。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三年后，前女友在国外没闯出名堂，回到香港吃回头草，估计前面什么时候已经找过蒋白易谋求复合，但蒋白易没同意。前女友一打听，蒋白易身边出现她这号人物，她便由此成为前女友的眼中钉。前女友发现实在无法说服蒋白易和自己复合，于是找上喜欢自己的蒋太，请蒋太出面劝退她，保不齐还在蒋太面前说了她不少坏话呢。

后面她有向蒋白易求证，得到的回答和她上面的这段推测差不多，并且蒋太也不是从养母口中得知蒋白易想和她拍拖，是从前女友口中得知的。

前任果然是世界上最危险的物种，汤曼珍现在被前任捏得死死的，她自己也莫名其妙变成蒋白易前任的眼中钉，太荒诞了。

“Auntie蒋，谢谢你对我说实话。既然你心中有更喜欢的人选，我近期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和Eve说清楚只当朋友。”

她更喜欢儿子前女友，这就不是自己配不配得上她儿子的问题了，而是她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连她的人都看不到，又怎么会从她身上寻找她哪一点配不上她的优秀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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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段嘉玲这么识趣地知难而退，蒋太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连神色都变得和蔼起来。

刚才为了震慑段嘉玲，她刻意把官夫人那种笑里藏刀、不怒自威的气势摆得很足。

“阿玲，今天我们见面的事，我希望你别对Eve说。”

“好，我明白的。”

段嘉玲乖巧答应，心里清楚蒋太这是想把自己摘个干净，不让儿子知道自己帮着前女友把她赶跑，“只当朋友”是她自己的想法。

是她自己的想法没错，但她就是看不惯这种“人后黑莲花，人前白莲花”的虚伪双面人。

这种双面人，蒋白易身边居然有两个，一个亲妈，一个前女友，都是重量级人物。如果他真的和前女友复合结婚，这辈子这两个女人恐怕会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在他头上，老实如他，被她们使劲PUA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对他怜爱起来了呢。

话说，那个前女友是不是调查了她很多事？这种好像被陌生人偷看自己日记的侵犯感觉真不爽！

蒋太见她闷头吃甜品，脸色比她们没谈话前冷淡了几分，心头有些不安，以为她在犹豫要不要放弃像Eve这么优秀的男人，赶紧追加一句“售后服务”：“阿玲，我会帮你介绍其他更优秀的男人。”

段嘉玲抬眸微微一笑，眼神古井无波，语气轻描淡写：“不用了，我想自己找，而且Auntie也会帮我留意。”

蒋太还乐得她拒绝，借坡下驴：“那我就不多此一举了，你们后生仔活动多，很容易交到朋友。”

段嘉玲微笑着不再多说什么，眼波一闪，瞥见沙谨衍和他的女伴向外走去：啊，他们要走了，是去其他更浪漫的地方过圣诞节，还是直接上楼开房？这里正好是五星级酒店。

想到他在自己头顶和其她女人做.爱，段嘉玲像被什么刺痛，心中充满浓烈的酸意，吃进口中的甜品变得格外酸涩。

似乎为了衬托她变糟的心情，落地窗外突然下起中雨，雨点像碎珠一样打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噼里啪啦声。

灰蒙蒙的天空被这场骤雨压得很低，雨水坠入维港海面，泛起一圈圈涟漪，迅速消失不见，海域在雨幕中变得有些雾蒙蒙的。

“哎呀，怎么下雨了？”蒋太看着落地窗外的雨抱怨，目光转到段嘉玲脸上，“阿玲，不如我们今天就聊到这里。我打电话叫司机把车开过来，你有开车过来吗？还是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Auntie蒋，我有开车过来。”

段嘉玲撒了个为自己好的小谎。

被她奉劝离开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好事吗？在这种不尴不尬的情绪中，自己可不想和她共乘一辆车。

蒋家司机很快打来电话。

段嘉玲陪着蒋太走出去，目送她上车离去。

半岛喷泉广场上的人流已经被这场骤雨冲散，只有寥寥几个游客举着雨伞站在雨中拍照，记录下Chanel大蝴蝶结在雨中的模样，原本热闹非凡的圣诞节气氛也被这场骤雨冲淡了几分而略显冷清。

段嘉玲在手机上下单一辆网约车，在等车的时间里，她站在酒店门前抬头仰望下着雨的灰色天空，眼神有些茫然，感觉自己就像广阔海面上的一叶扁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