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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
“我叫你出去——!”
沙谨衍突然暴吼,声如炸雷,吼完脸上肌肉抽搐得更加厉害,五脏六腑翻腾起伏。
段嘉玲耳朵被他吼得嗡嗡作响,整个人被他的这股怒吼定格住了。
终于意识到他的反常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是她的存在让他不舒服。他不是不想去听音乐会,是不想和她一起去听音乐会。
“好好好,先生,那我们先出去了。”
江孝半搂半拖着她走,赶紧先离开这里,避避老大莫名而起的怒火。
他们走后,沙谨衍在衣帽间中僵立片刻才摸索着走出去坐下,扶额陷入深思,把将近一个月以来,他和段嘉玲共同经历的点点滴滴在脑中像电影回放一样重播一遍。
他可以凭借摸过的手感,在脑中大致勾勒出她的曼妙形体。
独独她的脸蛋,他想象不出。
自相识以来,她在他脑中的形象一直是个戴着纯白面具的女人。
即便阿姐刚才告诉他,她是汤金荣的养女,他也不知道汤金荣的养女长什么样子。
一直以来,他对汤金荣的关注仅限于金宝阁珠宝的销售运营情况,从来没兴趣去关注他的家人。
只是大概知道汤金荣有四个子女,大儿子汤逸臣是汤金荣和已故的第一任妻子所生,小女儿、小儿子是汤金荣和现在的第二任妻子所生,此外还领养了一个孤儿当养女。
四个子女中,沙谨衍比较熟悉的只有他的大儿子汤逸臣和小女儿汤曼珍。
汤逸臣和他一样,也在家族集团中担任高管,他们的工作领域有点交集,每年都会在一些珠宝圈举办的公开活动场合见到对方,不痛不痒地问候对方几句公关话术。
汤曼珍是个社交达人,喜欢出入大大小小的酒会,本人从事演艺行业,没演过几部作品,但在香港演艺圈挺有名的。
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妹在社会上很活跃,通过新闻媒体的报道和线下的活动现场,他就算没去特别关注也会自然而然地知道他们。
至于小儿子和领养的女儿,他根本连名字都不知道。
不,养女的名字他现在知道了——叫段嘉玲。
姓段!
她姓段,不姓汤!
如果她姓汤,他一定会有所警觉,让Jason去调查她的家庭背景!
怪不得她身上哪儿哪儿都像是富裕家庭培养出来的女儿,却总说自己没钱、大学毕业后要租房子住,原来她只是汤金荣领养的孤儿。
昨天他刚因为心疼她大学毕业后要租房子住,多问了几句他们家的事。
她不借机对他说实话,却选择编瞎话骗他!
从港口咖啡馆第一次见面起,她就在骗他,每天都在骗他,把他骗得团团转!
他是瞎子,瞎子很好骗!
沙谨衍气得脸色煞白,头晕恶心,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眼睛也钻心的疼起来,像被人用绣花针扎一样。
最疼的是他的心,被她尖利的鹰爪狠狠抓了一把,把他的心抓得血肉模糊。
玩母鹰,最后自己被母鹰玩了!
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胸口这股熊熊燃烧的怒火压下去,拿起手机给公司的人打电话,让对方发给自己一份汤金荣家庭成员的详细资料。
接电话的人正是江彦上次在香港午夜,硬把对方从床上挖起来,给自己发资料的那个同事。
怪不得这对剑桥师兄弟的关系会这么亲近,他们的思维方式和工作习惯都很相似,下意识找了公司里的同一个人拿资料。
既然是同一个人,上司叫他拿自己拿过的资料,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他很纳闷,直接告诉上司:“我上次已经把汤金荣家庭成员的详细资料交给江特助了,他没有交给你吗?”
沙谨衍脸上暗潮涌动,轻飘飘地问:“你什么时候给他发的资料?”
他如实把时间告知上司。
沙谨衍脸色愈发阴沉,咬紧腮帮子,片刻后松开牙关:“你把给他的资料,再发一份到我的邮箱。”
挂断电话,呼出一口浊气,给江彦打电话:“你到二楼来,我有事问你。”
冥冥之中,响起一道滴答滴答滴答……的声音,那是江彦死期倒计时的声音。
接到老板的电话传召时,他正在一楼健身房中岁月静好地跑步,心里奇怪老板怎么还没出发去音乐会?
拿毛巾认真擦擦汗,往背心上套一件卫衣,走出健身房上楼。
一只脚刚踩上台阶,被身后的哥哥叫住。
“Jason。”
江彦停住回眸。
江孝端着茶水走到他面前,神情有些紧张:“先生叫你上去?”
“嗯,他和段小姐不是要去音乐会吗?怎么还没出发?”
“音乐会不去了。”江孝压低声音,“
他和香港那边的大小姐通过电话后,心情变得很差,刚才还很生气地吼Arlene,把Arlene都吼懵了。”
江彦脸色凝重起来。
人在发生坏事之前多少会有点预感,更何况他认识沙谨衍十来年,对沙谨衍反常行为的把握和预感相当有经验。
“来,你帮我把茶端上去,我就不去先生面前凑趣了。他刚才吼那么大声,别说Arlene,我都被他吼怕了。”
“老板现在在气头上,他没叫你的话,你不要主动去找他。他叫你,你也要少说话。”
江彦端着东西上楼。
江孝站在楼底仰望他的背影,被他那样一叮嘱,心情更加忐忑。
沙谨衍房间的门敞开着,江彦站在门口叩了叩房门:“老板。”
走进去。
沙谨衍坐在办公桌后,胳膊肘支在桌上,手扶额头。
江彦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可以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山雨欲来风满楼”气场,压迫感十足。
把托盘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问:“老板,你找我有什么事?”
沙谨衍抬都不抬一下脸,轻声说:“你去帮我调查一下段小姐的家庭背景。”
他连对师妹的称呼都变了,江彦知道自己不用去查了,他已经知道了,应该是刚才大小姐打电话告诉他的,他才会性情大变,那么生气地吼人。
并且,他应该也知道了自己隐瞒他段嘉玲身份的事。
江彦仿佛看见悬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闸刀正在摇摇晃晃,随时准备落下,切断自己的脖子。
尽管心中忐忑,他还是不卑不亢地把自己知道的部分如实说出:“老板,我两周前已经调查过段小姐的家庭背景,她是金宝阁汤董的养女,本身是大陆人,七岁那年被汤董收养,带到香港生活至今。”
沙谨衍扶着额头,声音如冰:“你知道得很清楚嘛。”
“老板,对不起。”
“对不起?”
沙谨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