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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了它的骤然坍塌。

“好痛”、“怎么办”、“可怜我”……

所有话语在我的脑海中盘桓不休,最后逐渐定格为一声一声的呼唤——

“陆绪”、“陆绪”、“陆绪”……

我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身体被某种情绪用力地扯住了,绷紧,又细微地发着抖。

陆鹤闲察觉到我的不安,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落在我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动作不快,掌心的力道很轻,像是在顺毛。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安静地陪着我,掌心随着我的呼吸起伏,耐心地来回移动。

过了很久,直到我平静下来,陆鹤闲终于放开我,把我按在座位上,表情严肃。

温情的重逢时刻告一段落,他大概要开始盘问我了。

我惴惴不安,把手揣进外套口袋里。

出乎意料的是,晏云杉给我披的外套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到了我的手。

我下意识用右手去试探,指尖碰到一个金属圈,被我的体温渐渐温热,表面并不完全光滑,摸上去有些起伏,像是镶了什么细碎的纹路或嵌饰。

金属圈不大,分量却不轻,静静地躺着,坚硬,沉默。

我用指腹轻轻摩挲它的边缘,一圈一圈地滑过去,迟疑着,确认了它的形状和表面的起伏,心里隐隐升起一个猜测。

这大概是——

一枚戒指。

第33章

我讨厌陆绪。

讨厌他烦, 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到哪里都甩不开。

讨厌他吵, 总爱对我说很多话,得不到回应也能一直说下去。

讨厌他三心二意,讨厌他喜新厌旧,讨厌他装模作样。

讨厌他言而无信,讨厌他有始无终。

讨厌他蠢,讨厌他迟钝,讨厌他浅薄, 讨厌他胳膊肘往外拐,讨厌他对谁都一张笑脸……

我十四岁第一次认识陆绪。

初见的时候,我并不讨厌他。

十四岁一个很普通也很无趣的午后, 我从画室出去,打算找个安静的角落消磨时间。

而后, 对未来一无所知的我和陆绪相遇了。

alpha蹲坐在墙角,校服凌乱, 沾着灰尘,额前的黑发是随手向脑后捋的,露出清晰而完整的侧脸,细看能看见颧骨处有一点泛青,一看就是刚打了一架。

他撑着头, 敛目垂眸,浓眉拧起,薄唇紧抿, 唇角下拉, 半张脸隐在阴影中, 带着隐隐的戾气, 不过屈腿的姿态看起来很潇洒。

从美学的角度来说,我认为他有一张可以作为我的模特的侧脸。连脸上的淤青都很适合,锋锐的面部线条配上一些伤疤,是一种很标准也很醒目的俊美,很容易让人觉得具有攻击性。

我并不知晓他的名字,也不想做无聊的事情,但十四岁的我不可避免地向往自由与潇洒。

于是我向他走过去,摆出一贯高高在上的姿态,屈尊降贵向他施舍了我的主动开口:“好可怜,被欺负了?”

男生向我的方向看过来。

我如愿以偿在他脸上看到了很多人眼里都出现过的惊艳。

而我也看清楚了他的眼睛,瞳仁异常得黑,眼尾微微向下,垂眸时的那种攻击性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朗而外显的,很纯粹的好看,眉宇间还带着些许稚气。

他的眼睛很容易让人想到某种很忠诚很可靠的大型犬。我见过的大型犬在幼年时都拥有一双这样的眼睛,黑白分明,干净又纯稚。

他呆愣地看了我几秒,没有刻意下拉的嘴角自然向上,仿佛在微笑,开口说:“啊……没有。”

微笑的弧度扩大,我才看见他右脸那个浅浅的酒窝,不禁微微皱眉。

不太对称,让人心里不舒服。

他接着说,带着努力藏还是明显的自豪:“他们打不过我,都跑了。”

“哦。”我对打架并不感兴趣,直接问他,“你叫什么?”

“我,咳,我叫陆绪。”他立刻回答,“不是那个陆续,是思绪的绪。”

见到陆绪之前,我曾听人说起过他。陆家的私生子,不喜欢他的人很多。厌恶私生子在我们这个世界非常正常,不能折磨家里那个,让学校这个过得不好也算是一种慰藉。

对这样的事情,又或者说对绝大部分事情,我都不会放在心上,无意记住无意干涉,没有必要,毫无意义。

我不做无意义的事。

但我说不上认识陆绪这件事到底算不算有意义。

不过毫无疑问,他带来的影响如若飓风过境,摧枯拉朽式地改变了我的人生。

最初扇动的蝴蝶翅膀只是那个午后尚对未来一无所知的我遵从内心选择走向他。

而后一切开始崩解再重构。

重构出一个既幸福,又更痛苦的新生。

十五岁的时候陆绪成为了我的同桌。

那时候他已经成为我的跟班中最积极的一个,我授予他同桌的位置,连带着把帮我打水买饭的荣耀都交给他,得到荣耀的陆绪不再被那群无聊的人针对,脸上再也没有带过伤。

陆绪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他成为我的同桌以后我更常有这种感觉。

他上课的时候喜欢盯着窗外树顶的那窝喜鹊看,但是手还能记笔记。

他的坐姿总是不太端正,坐久了就喜欢到处依靠,靠墙或是撑着头靠在桌上,并不在乎形象,不过看起来总是很自在。

他喜欢看萌宠视频,等待的空隙会看“松狮睡觉时被强行开机”“奶牛猫神经做法合集”“阿拉斯加幼崽因腿太短而在下台阶时摔倒”,绝大多数毫无意义。

他和学校后门的每一只流浪猫关系都很好,每一只都让他摸,大概是因为陆绪总是随身带猫条勾引它们。

他还喜欢看我,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只是懒得戳穿。

因为相比以上的一切,他喜欢我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容易察觉也太常见了。喜欢我的人很多,对这件事,我早就不感兴趣。

我更感兴趣的是,我发现这个世界上可能只有两种人,没有和陆绪深入接触过的人和喜欢陆绪的人,毕竟连那时的我也不能例外。

他平等地向每个对他释放善意的人回以微笑,我不认为有人能拒绝他的笑容,虽然他的酒窝并不对称。

高中之后他有了很多朋友,我不需要他的时候,他常常会和朋友去打篮球,召唤同伴时总是一呼百应。

陆绪仍旧是我的同桌,但是座位周围总是吵闹。对此我不算很介怀,因为我清楚,我始终是他的世界中心,只需要轻轻咳嗽一声,不管他在和谁说话,眼睛总会向我看过来,如我与他初见时的印象一致,忠诚可靠,而我是他的主人。

第一次真正产生危机感,是在高二上学期的家长会那天。

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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